第268章 城下叫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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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俘虏,咱们记着。等打完了仗,一个一个救回来。”
张大胆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再动。
城下,那个建州兵又喊了一会儿,见城头没有反应,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那队骑兵,押着剩下的俘虏,缓缓退走。
那天,建州人来叫了三次阵。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每次都是那一套——骂明狗,杀俘虏,喊投降。
城头上的士兵们,咬着牙,忍着,没有人还口。
但每一次俘虏被杀的时候,都有人在流泪。
张大胆蹲在垛口边,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黄得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张大胆没有接。
黄得功说:
“吃吧。不吃,哪有力气打仗。”
张大胆抬起头,看着他:
“老黄,你说,咱们真能把他们救回来吗?”
黄得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知道。但孙大人说了,能。”
张大胆愣了一下:
“你信他?”
黄得功点点头:
“信。”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炮旁边。
张大胆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干粮,终于咬了一口。
太阳渐渐落山了。
城下,建州人的大营里,升起了炊烟。他们也在吃饭,也在休息,也在准备明天的仗。
城头上,振武营的士兵们,默默吃着干粮,默默擦着火铳,默默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敌营。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
夜深了。
孙传庭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建州大营的灯火。
刘良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
“大人,今天的事,末将一直在想。”
孙传庭没说话。
刘良佐说:
“那个被杀的俘虏,说的那些话——‘援军不会来了’‘在路上被杀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假的。”
刘良佐愣了一下:
“大人怎么知道?”
孙传庭说: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告诉我们——援军有危险,让我们小心。”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慢慢说:
“那个人,是故意说给咱们听的。他知道咱们在看,知道咱们在听。他想告诉咱们——建州人在路上设了埋伏,让咱们小心。”
刘良佐愣住了。
孙传庭继续说:
“他是自己人。”
刘良佐的眼泪差点下来。
孙传庭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敌营,看着那个年轻俘虏倒下去的地方。
那个年轻人,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人为他报仇。
但他的那句话,还在风里飘着:
“咱们的援军……不会来了……”
那是谎言。
但那是用命说的谎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孙传庭警觉地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匹快马,从黑暗中奔出来,直奔城下。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浑身是血,脸都看不清。他奔到城下,勒住马,仰起头,对着城头喊:
“开门!是我!高杰!”
孙传庭的心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