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常州粮荒:真假难辨的“饥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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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瑞攥着那封信,手在发抖。他明白了——吴宗达不是在制造粮荒,他是在宣战。宣战的对象不是陈文瑞,是皇帝。
他回到府衙,把自己关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空白的奏折,他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提起笔,写了一行字:“常州粮荒,百姓嗷嗷待哺。请朝廷速拨粮食,以安民心。另——清丈田亩之事,可否暂缓?”
他把奏折封好,交给师爷:“八百里加急,送北京。”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刚亮,街上还没有人。但他知道,今天会有更多的人聚集,会有更多的米店被砸,会有更多的房子被烧。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吴宗达啊吴宗达,你赢了。我陈文瑞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别把常州毁了。”
三月十二,消息传到北京。
陈默正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面前摊着陈文瑞的奏折。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遍都觉得胸口堵着一块石头。
“骆养性。”
“臣在。”
“常州粮荒的事,你知道了?”
“臣知道了。吴宗达在囤粮。三天前运了三十船粮食去无锡,把常州的粮仓搬空了。现在城里没粮,百姓要闹事。陈文瑞顶不住了。”
陈默点了点头:“他这道折子,是在替吴宗达说话。”
骆养性愣了一下:“陛下,陈文瑞是被逼的……”
“朕知道。”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替吴宗达说话,他是在替常州的百姓说话。再不拨粮,常州就要出人命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传旨——从南京粮仓调粮,运往常州。三天之内,粮食必须到。还有——”
他顿了顿。
“告诉陈文瑞,清丈的事,不会暂缓。但他的折子,朕不怪他。让他稳住常州,稳住百姓。至于吴宗达——”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
“让他等着。等朕把松江和苏州的事处理完,下一个就是他。”
骆养性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但他的表情比阴影还要冷。
“囤粮?制造饥荒?”他低声说,“吴宗达,你好大的胆子。”
而在千里之外的常州,吴宗达正站在自家粮仓的门口。仓门打开,里面堆满了粮食——都是从常州城里运出来的。足够全城百姓吃三个月的粮食,此刻一粒都没有流到市面上。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南京来的消息,朝廷要从南京调粮过来。三天就到。”
吴宗达嘴角微微翘起:“让他们调。调来了,算他们赢了。调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管家明白。调不来,常州就真的乱了。常州一乱,江南四府都会乱。江南一乱,朝廷就顾不上清丈田亩了。
吴宗达转过身,走回书房。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皇帝调粮了。三天之内到常州。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把纸折好,交给管家:“送去常熟。交给钱谦益。”
管家接过信,快步离去。
吴宗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刺眼。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陈默啊陈默,你赢了松江,赢了苏州。但常州,你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