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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周应秋的深夜密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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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了就拦了。”周应秋闭上眼睛,“拦了,就是天意。不拦,就是活路。去吧。”

周福把信揣进怀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福走后,周应秋没有回房,而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发呆。

他在想一个问题——钱谦益会帮他吗?

他和钱谦益认识二十多年了。同朝为官,同党为朋,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人,一起在江南置办过田产。他帮过钱谦益,钱谦益也帮过他。但这一次,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能不能帮的问题。

钱谦益手里有账本。账本是钱谦益的保命符,也是钱谦益的催命符。钱谦益不会轻易把账本交给任何人,因为交出去,他就没有保命符了。但钱谦益也不能不帮周应秋,因为周应秋倒了,下一个就是他。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互相依存,又互相提防。互相帮助,又互相算计。

“钱谦益啊钱谦益,”周应秋低声说,“你会帮我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蜡烛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叹息。

他忽然想起了皇帝。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坐在龙椅上,念着他的田产数字,念着他烧掉的信,念着他的每一条罪状。那些数字,那些信,那些罪状——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锦衣卫。

骆养性的锦衣卫。

他打了个寒噤。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派周福去常熟送信,这件事锦衣卫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的书房外面,会不会就有一个锦衣卫的暗探在盯着?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关上门窗,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在发抖,心在狂跳。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皇帝在查他,他在找账本。谁先找到,谁就赢了。

同一时刻,乾清宫暖阁。

陈默也没有睡。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骆养性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周应秋今夜派管家周福出城,方向——常熟。随身携带书信一封,疑似给钱谦益。”

陈默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终于动了。”

骆养性跪在地上:“陛下,要不要拦下那封信?”

“不拦。”朱由校摇了摇头,“让他送。让他把钱谦益的底牌翻出来。他不动,账本永远不会出现。他动了,账本就会自己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派人跟着周福。不要打草惊蛇。看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还有——盯紧周应秋。他派管家出去,自己也不会闲着。他一定会再联系其他人。”

骆养性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紫禁城的金瓦上,亮得晃眼。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周应秋,你终于动了。朕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场棋局的胜负手,不在他手里,不在钱谦益手里,在周应秋手里。周应秋动得越厉害,账本就浮得越快。账本浮得越快,他就离胜利越近。

而在千里之外的常熟,钱谦益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信不是周应秋写的,是魏忠贤写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周应秋的人正在去常熟的路上。他想要账本。钱大人,账本不能给任何人。包括周应秋。”

钱谦益看完信,把它凑近蜡烛。火苗舔上纸的边缘,纸条卷曲、发黄、变成灰烬,最后化成一缕青烟。

他看着那缕青烟,嘴角微微翘起。

“周应秋啊周应秋,你也想要账本?你以为你是谁?”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最上层的《资治通鉴》里,藏着那本蓝色的账本。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书脊。

“账本在我手里。谁都别想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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