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收网前夕:暴风雨前的宁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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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三月十五,夜。
北京城难得安静了下来。
前几日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江南民变、士绅抗旨、朝堂辞官潮,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喧嚣都沉入了水底。茶楼酒肆里不再有人议论朝政,街头巷尾不再有人传唱民谣,就连《大明时报》报馆也安静了许多——不是不写了,是在等。
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宁静的。
乾清宫暖阁里,朱由校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材料。第一份是骆养性的密报,记录了这半个月来锦衣卫在江南的所有收获——三十七份证人证词、十二份田产交易文书、五份赈灾银流向图。每一份都像一块砖,垒在一起,已经砌成了一面墙。
第二份是徐光启从江南送来的奏折,详细汇报了皇庄江南分庄的进展。番薯长势良好,第一批佃农已经签了租种合同,皇庄的账目公开透明,吸引了周边十几个村子的百姓前来参观。他还在奏折最后写了一句话:“陛下所种之种,已发芽矣。”
第三份是一封匿名信,是昨夜被人塞在通政司门口的。信上只有一行字:“账本在常熟,钱宅,书架。”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陈默盯着那封匿名信看了很久。
账本在常熟,钱宅,书架。
这九个字,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是谁送来的?如果是假的,送信的人想达到什么目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这封信是真是假,他都只能当真的来处理。因为账本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王承恩。”
“奴婢在。”
“把这封信,送到骆养性手里。告诉他——常熟钱宅,书架,仔细搜。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惊动钱谦益。搜不到,就当没这回事。搜到了——”
他顿了顿。
“连夜送回北京。”
同一时刻,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也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不是匿名信,是他安插在江南的眼线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锦衣卫已锁定钱宅,不日将搜。账本或藏于书架。”
魏忠贤看完密报,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把密报凑近蜡烛,看着火苗舔上纸的边缘,“皇帝在找账本,我也在找账本。现在,有人替我们找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账本在钱宅书架。这个消息,皇帝知道了,他也知道了。那接下来,谁会先拿到?
锦衣卫已经锁定了钱宅,他们动手是迟早的事。但他的人也在常熟,如果抢在锦衣卫之前动手,账本就到了他手里。
账本在他手里,就是一把刀。一把可以砍向任何人的刀——包括皇帝。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传话给常熟的人——抢在锦衣卫之前,拿到账本。不计代价。”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盖上私印。
“来人。”
一个太监应声而入。
“这封信,飞鸽传书到常熟。今天夜里必须送到。”
太监接过信封,快步离去。
魏忠贤重新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啊陛下,你找账本是为了办人。我找账本,是为了保人。咱们各为其主,各凭本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站在门外的太监都没有听见。
三更天,坤宁宫。
张皇后还没有睡。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大明时报》——不是新刊,是前几天的那份。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每一次看到“吃人血馒头”那五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朱由校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陛下回来了。”
“嗯。”朱由校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桌上的报纸,“还在看那篇文章?”
“臣妾在看陈阿大的故事。”张皇后的声音很轻,“臣妾每次看到‘她的两个酒窝还在,但人已经没了’这句话,都觉得心里难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皇后,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你说——朕这次查账,能查到底吗?”
张皇后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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