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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魏忠贤的媒体野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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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五月十八,北京,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出过这间屋子了。桌上堆满了邸报、《大明时报》、《苏州民报》,还有锦衣卫从江南送来的各种密报。他用朱笔在上面画了无数道红圈、红叉、红线,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密码。

李朝钦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到魏忠贤正盯着一份《大明时报》发呆。那份报纸的头版是陈继儒的社论——《邸报的软肋》。魏忠贤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但他还是觉得这篇文章里藏着什么他没有读出来的东西。

“厂公,”李朝钦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桌上,“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王思任开始清理邸报了。审稿委员会那四个人,跑了两个,被拿下了两个。邸报馆的人事正在大换血。”

魏忠贤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李朝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皇帝下旨,邸报的经费由户部全额拨付,不再接受‘捐助’。人事由吏部考核,不再允许‘推荐’。”

魏忠贤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

“皇帝这是要把邸报从士绅手里抢过来。”

“是。邸报以后就是皇帝的了。”

魏忠贤摇了摇头。

“不只是邸报。皇帝要的是所有的报纸。邸报、《大明时报》,还有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报纸——他都要控制。”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司礼监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树影斑驳地落在地上。

“李朝钦,你说——皇帝为什么这么看重报纸?”

李朝钦想了想:“因为报纸能替皇帝说话?”

“不只是说话。”魏忠贤转过身,“报纸能让百姓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以前,百姓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只能听士绅的。现在,皇帝告诉百姓——‘朕在想什么,你们看报纸就知道了。’士绅再说皇帝不好,百姓就会想——‘不对,皇帝在报纸上不是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所以,谁控制了报纸,谁就控制了百姓的心。谁控制了百姓的心,谁就控制了天下。”

李朝钦倒吸了一口凉气。

“厂公,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皇帝能做报纸,我们也能做。”

魏忠贤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稿子,递给李朝钦。

“你看看这个。”

李朝钦接过来一看,标题是——《忠义报》。创刊宗旨是“弘扬忠义,揭露奸邪,维护国体”。文章的风格和《大明时报》完全不同,没有长篇大论的社论,没有触目惊心的揭露,只有短小精悍的消息和评论,读起来朗朗上口,像是专门给识字不多的人看的。

“厂公,这是……”

“我让人办的报纸。”魏忠贤的声音很平静,“不日将在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同时发行。第一期印两万份。比《大明时报》多一倍。”

李朝钦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魏忠贤有钱,有势力,有人脉。办一份报纸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也知道,办报纸不是请客吃饭,皇帝不会坐视不管。

“厂公,皇帝那边……”

“皇帝那边,我自有办法。”魏忠贤打断了他,“《忠义报》不骂皇帝,不骂朝廷,不骂清丈。它只做一件事——夸。”

“夸?”

“对。夸皇帝英明,夸朝廷公正,夸清丈利国利民。夸得比《大明时报》还狠。皇帝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你别夸我了’吧?”

李朝钦恍然大悟。

“厂公高明!《大明时报》揭露弊政,得罪了士绅。《忠义报》歌功颂德,谁都不得罪。百姓看了,觉得皇帝好。皇帝看了,觉得我们忠心。士绅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魏忠贤点了点头。

“但有一条——这份报纸,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办的。”

“那……以谁的名义?”

“以‘江南忠义士绅’的名义。”魏忠贤的嘴角微微翘起,“钱由我出,人由我派,文章由我审。但名义上,它是民间自发的、自费的、自办的。皇帝要查,查不到我头上。”

五月二十日,《忠义报》创刊号在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同时发售。

两万份报纸,不到两天就卖光了。不是因为它写得好,是因为它便宜——每份只卖两文钱,是《大明时报》的五分之一。而且它的文章短小精悍,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

创刊号的头版头条是——“皇帝清丈,百姓得利”。文章写得极尽谄媚之能事:“自陛下清丈以来,江南百姓始知田之所在,始知税之所出,始知身之所归。昔日被士绅欺压之佃农,今皆扬眉吐气。此陛下之圣德也,此朝廷之仁政也。”

第二版是一篇“读者来信”,署名“一个感恩的佃农”:“草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田在哪里。清丈之后,官府给草民发了一张地契,上面写着草民的名字。草民捧着那张纸,哭了三天三夜。草民谢谢皇帝,谢谢朝廷。”

第三版是一篇评论,题目叫“论邸报改革之必要”,把王思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尸位素餐,纵容奸邪”,说邸报改革“大快人心”。

《大明时报》报馆里,陈继儒拿着那份《忠义报》,脸色铁青。

“先生,”沈德符站在旁边,“这份报纸……太恶心了。那个‘感恩的佃农’,一看就是编的。哪有佃农会说‘草民始知田之所在’这种话?”

“我知道。”陈继儒放下报纸,“但它便宜。两文钱一份,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百姓不会管它是真是假,只会看它便宜不便宜、好看不好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而且,它的内容挑不出毛病。夸皇帝,夸朝廷,夸清丈。我们不能说它错,也不能封它。一封,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沈德符急了:“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它抢我们的读者?”

陈继儒沉默了很久。

“不。我们降价。从明天起,《大明时报》也卖两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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