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特区第一季账目公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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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犹豫了一下:“老爷,这些事……特区也有数据。百姓的税负比别处低,工人的工钱比别处高,学生的课本是皇帝审定的。咱们写这些,不是帮特区说话吗?”
周顺昌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就写他们不敢写的事。特区的银子花得快,三年后内帑没钱了怎么办?特区的工厂靠朝廷补贴,朝廷不补贴了怎么办?特区的学堂免费,但免费的东西能长久吗?这些问题,徐光启回答不了。我们就替他问。”
五月十八,天津,特区衙门。
徐光启面前摊着江南士绅的几篇“特区观察”。文章写得客气,但问题问得刁钻——三年后内帑没钱怎么办?朝廷不补贴了怎么办?免费的东西能长久吗?这些问题,他确实回答不了。不是因为问题太难,是因为答案不在他手里,在时间手里。
“大人,”王算盘站在旁边,“这些文章,要不要回应?”
徐光启沉默了一会儿。“不回应。特区的账目公开了,百姓信了,就够了。士绅的问题,让时间来回答。三年后,特区不用朝廷补贴了,百姓的税负更低了,工厂的工人更多了,学堂的学生更出息了。到那时,不用我们回应,事实会替我们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传话下去——特区的账目,每季度公开一次。不光是贴在大门口,还要登在《大明时报》上,让天下人都看到。特区不怕人查,就怕没人查。”
五月二十,《大明时报》全文刊登了特区第一季账目。头版头条的标题是——“特区账目公开,欢迎天下人查”。
文章里写道:“特区的每一文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特区不贪、不占、不浪费。特区花得值不值,百姓说了算。账目贴在这里,谁都可以看。看出问题来,特区认罚。看不出问题来,请闭上嘴。”
这篇文章一出,江南士绅的“特区观察”再也没人看了。不是写得不好,是没人信了。账目在那里,数据在那里,事实在那里。你说特区浪费,百姓说水渠修好了。你说特区补贴,百姓说工厂赚钱了。你说特区免费不长久,百姓说娃已经上了学。你说得再多,不如百姓一句话。
当天夜里,苏州,周府。
周顺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大明时报》。他看完了特区账目,看完了那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周福。”
“老爷。”
“特区账目公开的事,咱们不搞了。”
周福愣了一下:“老爷,不搞了?”
“不搞了。查不出问题,再搞就是自取其辱。”他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放下了。“特区这条路,徐光启走对了。我们拦不住。但特区不是没有问题,只是问题还没暴露。等暴露了,我们再出手。”
他吹灭了蜡烛。
书房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忽然想到——如果特区永远没有问题呢?如果徐光启真的把这条路走通了呢?答案,让他不寒而栗。
而在天津的特区衙门里,徐光启正坐在值房中,面前摊着那份《大明时报》。他看着那行字——“特区账目公开,欢迎天下人查”,嘴角微微翘起。他忽然想起皇帝说的那句话——“特区不怕人查,就怕没人查。”他觉得,这句话是对的。怕人查,说明心里有鬼。不怕人查,说明心里没鬼。特区心里没鬼,所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