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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摊丁入亩试点县:农民排队交粮,地主排队骂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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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地主冲到县衙门口,一把推开排队的百姓,冲着里面的官吏大喊:“老子不交!老子家有三百亩地,按新税法,一年要多交十几两银子!你们这是抢劫!”

排队的百姓不乐意了。一个瘦高个站了出来:“王老爷,您家有三百亩地,多交十几两算啥?俺家没地,以前一年交三钱人头税,现在一分不用交了。您觉得不公平?那咱俩换换,您来当没地的,俺来当有地的?”

胖地主被噎得说不出话。

另一个老汉也站了出来:“王老爷,您家那三百亩地,有多少是您自己的?您心里没数吗?有一半都是您从我们这些穷人手里买去的,当年一亩地只给了三钱银子,现在一亩地一年才多交几分税,您就心疼了?”

胖地主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在骂:“等着瞧!老子去府里告你们!”

身后那些穿长衫的地主也跟着骂骂咧咧地走了。但骂归骂,他们走到半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府里的知府大人,好像也被皇上叫去谈话了。

找谁告?

胖地主站在街中间,愣了半天,最后跺了跺脚,灰溜溜地回了家。

而县衙门口,交粮的队伍越排越长。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调,那是大兴百姓自己编的:“皇上圣明废丁税,百姓从此不受罪。地主骂街随他去,咱们回家抱媳妇……”

陈默后来听到这首小调,笑得前仰后合。他问王承恩:“这谁编的?挺有才啊。”

王承恩憋着笑说:“听说是个卖豆腐的,以前交不起人头税,三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新税法一推,他算了算,一年能省下六钱银子,三年就能娶媳妇了。高兴得不行,就编了这首歪诗。”

陈默笑完了,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承恩,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王承恩吓了一跳,连忙说:“陛下圣明——”

“别拍马屁。”陈默打断他,“朕是说,能让一个卖豆腐的开心到编歪诗,朕这个皇帝,应该不算太差吧?”

王承恩眼眶一红,没接话。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皇庄的田地上,像铺了一层金子。

“承恩。”

“奴婢在。”

“派人去大兴,把那个卖豆腐的叫来。朕要听听他那首歪诗,顺便——朕给他保个媒。”

王承恩一愣:“保媒?”

“对。”陈默转过身,笑得像个孩子,“朕认识一个姑娘,是皇庄李三福的闺女,今年二十了还没嫁人。李三福跟朕念叨好几回了,说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婿。卖豆腐的,老实本分,绝配。”

王承恩张了张嘴,想说“皇上您怎么还管上媒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皇帝的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

那不是帝王的光,是人的光。

是那个叫陈默的现代灵魂,在这个古老的朝代里,终于找到了一点归属感的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陛下!江南急报——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三府士绅联合罢市!所有商铺关门,码头停工,漕运断绝!”

陈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慢慢转过身,望向南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终于动手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承恩,传旨。”

“奴婢在。”

“命孙传庭率京营三千,即日南下。”

王承恩的手一抖:“陛下,这是要……”

“不,不是镇压。”陈默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是去维持秩序。士绅罢市,苦的是百姓。朕不能让百姓替他们的任性买单。”

他放下茶杯,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江南那片富庶的土地上。

“还有,传旨给骆养性——让他把那个胖地主给我盯紧了。”

“哪个胖地主?”

“就是今天在大兴县衙门口骂街那个。”陈默嘴角微微一勾,“他刚才说要去府里告状。朕想知道,他到底要去告谁。”

窗外,夜色降临。

南方的风暴,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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