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科学院的选址风波:风水还是采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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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炸开了锅。
“那块地是万岁山的一部分!”
“那是皇家园林!”
“陛下,那是太祖皇帝钦定的禁区!”
陈默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朕知道。”他笑着说,“但朕也问你们一句——是祖宗定下的一块空地重要,还是大明的未来重要?”
殿上又安静了。
刘宗周站在那里,脸色很复杂。他没想到,皇帝会用这种方式破局。皇城西侧那块地,确实是风水最好的地方,背靠万岁山,面朝太液池,采光通风俱佳。而且那是皇家禁地,谁也插不进手。
东林系拿不到,阉党也拿不到。
皇帝自己拿。
“陛下。”刘宗周缓缓开口,“那块地是皇家禁地,太祖皇帝曾言,非皇族不得入内。陛下要在那里建格物院,岂不是让外人进入禁地?”
“外人?”陈默笑了,“进格物院的人,从今天起就不是外人了。”
他转身走回御阶,站在最高处:“朕会给格物院的每个人发一块腰牌,凭腰牌可以进出皇城。他们是朕请来的先生,是大明的栋梁,不是外人。”
殿上鸦雀无声。
刘宗周看着皇帝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侍奉了三朝皇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说话,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
“陛下圣明。”刘宗周最终低下头,“老臣无话可说。”
他拄着拐杖,慢慢退回了班列。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这老头退得太干脆了,不像他的风格。
一定有后手。
“退朝。”王承恩尖声道。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陈默起身离开,刚走到殿门口,王承恩小跑着追上来:“陛下,刘大人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格物院建在万岁山下,格物院的先生们每日进出皇城,天长日久,怕是有人要写《禁地赋》了。’”
陈默停下脚步。
《禁地赋》。他前世在某本历史书里见过这个词——那是明朝文人骂人的最高境界,写一篇文章,明里夸暗里骂,流传出去,杀人诛心。
刘宗周这是在告诉他:你挡得住朝堂上的反对,但挡不住天下人的笔。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默回过神,笑了:“没事。让他在那儿写吧,朕正好缺一份格物院的招生简章。”
他大步走向乾清宫,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刘宗周今天站出来,不是偶然。东林系被打压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格物院就是他们眼中的机会——只要能在里面安插自己的人,就能借皇帝的手重新崛起。
而魏忠贤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格物院建在皇城边上,离他的势力范围太近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在里面插一脚。
陈默走进乾清宫,关上大门,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站了很久。
外面的阳光照在金色的地砖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政务中心上班时,老领导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做事情最难的不是把事情做成,而是做成了之后,不被别人摘了桃子。
格物院还没建起来,就已经有两拨人在打它的主意了。
陈默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格物诏书”,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起朱笔,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格物院属官,由皇帝亲选,不归吏部,不归内廷,任何人不得举荐、干预。违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朱笔往案上一扔,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该跟徐光启和宋应星好好聊聊了。
那两个人,才是格物院真正的基石。
至于刘宗周和魏忠贤……
让他们斗去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这个渔翁,只要稳坐钓鱼台就行了。
窗外的太液池波光粼粼,一群白鹭从水面上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陈默看着那些白鹭,忽然笑了。
“承恩。”
“奴才在。”
“去把徐光启和宋应星叫来。就说朕请他们吃饭,边吃边聊,聊一聊格物院的事。”
“是。”
王承恩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他:“对了,让御膳房准备几道江西菜,宋先生是江西人,吃不惯京城的口味。”
王承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对宋先生真是用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陈默摆摆手,“去吧。”
脚步声远去,乾清宫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默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格物院,科学院,义务教育,技术爆炸……
这些词在他前世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天启五年的大明,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