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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皇帝的“格物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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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制?”陈默看着他,“徐爱卿,朕问你,太祖皇帝当年起兵的时候,用的将领里有没有铁匠出身的人?”

徐光启一愣。

“有。”陈默替他回答,“徐达,铁匠出身。常遇春,佃农出身。他们要是按祖制来,这辈子都当不了将军。可没有他们,哪来的大明?”

徐光启沉默了。

宋应星在旁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是写《天工开物》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工匠的手艺有多值钱。可在这个时代,工匠是最低贱的行当,连读书人都不屑于跟他们说话。

现在,皇帝说要给他们官做。

“陛下。”宋应星忽然开口,“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想亲自去各地,招募那些有本事的工匠。”宋应星站起来,声音坚定,“臣认识很多人,都是被埋没的人才。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能把他们全请来。”

陈默看着他,笑了:“不用你亲自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比你的脚更有用。”陈默拿起那份诏书,“朕会把《天工开物》附在诏书后面,一起发往各省。那些读过你书的人,自然会来。”

宋应星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把他的书跟诏书放在一起。

“宋先生。”陈默认真地看着他,“你的书,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朕只是借你的光,去照亮那些被埋没的人。”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宋应星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话:“臣……臣替那些工匠,谢陛下。”

他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陈默没有拦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宋应星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徐光启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想起了利玛窦临终前跟他说的话——“光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天主的福音在中国传开。但你记住,有些种子,需要很多年才能发芽。”

他等了这么多年,种子终于发芽了。

虽然不是天主的福音,但比福音更实在。

“陛下。”徐光启也跪下去,“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格物院的招生,怕是没那么顺利。”徐光启抬起头,眼里有担忧,“天下读书人,多以功名为重。格物院虽然品级不低,但毕竟不是正途出身。臣担心……”

“担心没人来?”陈默接过话。

徐光启点头。

陈默笑了:“徐爱卿,你太小看天下人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太液池的水面:“朕问你,那些屡试不第的举人,那些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的工匠,那些被世俗看不起的方技之士——他们缺的是什么?”

徐光启想了想:“缺一个机会。”

“对。”陈默转身看着他,“朕现在给他们这个机会。你说,他们会不来吗?”

徐光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圣明。”

“行了,别拍了。”陈默摆摆手,“回去准备吧。诏书发出去之后,各地的人会陆续进京。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格物院的架子搭起来,等人来了,能住、能学、能做实验。”

“臣遵旨。”

徐光启和宋应星躬身退出御书房。

陈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处。

“承恩。”

“奴才在。”

“你说,朕这份‘格物诏’,能引来多少人?”

王承恩想了想:“奴才不敢妄言。”

“朕猜,不会太多。”陈默自言自语,“但没关系,哪怕只来一个,朕也当十个用。”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拿起那份诏书的底稿,又看了一遍。

“不拘出身,不论文武,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召。”

这十六个字,是他用朱笔加上去的。

他知道,这十六个字会在朝野引起多大的风波。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地震”,从来不在朝堂上,而在那些被埋没的人心里。

窗外,太液池的水面上,一群白鹭飞过。

陈默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承恩。”

“奴才在。”

“传旨下去,格物院的牌子,朕要亲自写。”

王承恩一愣:“陛下要御笔亲题?”

“对。”陈默拿起一支笔,蘸满墨汁,“朕要让天下人都看见——这格物院,是朕的心头肉,谁动它,就是动朕。”

笔锋落下,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格物院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默放下笔,端详了片刻,忽然皱了皱眉。

“承恩,你看这‘格’字,是不是写歪了?”

王承恩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道:“陛下,是有一点……”

“算了,歪了就歪了。”陈默把纸递给王承恩,“挂上去。歪的也是朕写的,谁敢说不好看?”

王承恩哭笑不得地接过纸,转身出去了。

陈默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那些看到诏书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等那些被埋没的人才,找到属于他们的舞台。

等格物院的大门,第一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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