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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为什么筷子在水里会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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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题:水注于器,中有物浮焉。问物之轻重,何以知之?

第三题:竹筷入水,视之若折。何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识字者可口述,由书吏代笔。

小吏把告示贴出去,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

“第一题简单,周三径一,径三尺,周九尺!”有人脱口而出。

旁边一个书生冷笑:“那是粗算。若按祖冲之的密率,应该是周三尺一寸四分一厘二毫。你那个九尺,差远了。”

“第二题也好办,把浮物按入水中,排出水的重量就是浮物的重量。”另一个书生得意地说,“这是《浮力论》里写的,泰西人的学问。”

“第三题呢?筷子为什么会在水里弯?”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个……老夫也不知道。”

“怕是光线折射吧?”

“什么是折射?”

队伍里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

徐光启坐在棚子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第一题考算学基础,但很多人只知道“周三径一”的粗算,不知道祖冲之的密率。第二题考物理常识,但需要用到阿基米德的浮力定律。第三题考光学原理,看似简单,但能解释清楚的人,整个大明都找不出几个。

果然,一个下午下来,一百多个人里,能做对第一题的有六十几个,能做对第二题的有三十几个,能说清楚第三题的——一个都没有。

日落时分,徐光启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去复命,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

“等等!让我试试!”

徐光启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过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短褐,脚下一双草鞋,满脸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是何人?”徐光启问。

“草民孙元化,松江府上海县人,听说陛下在招格物院的人,特意赶来。”

徐光启一愣:“上海县?你是徐光启的……”

“同乡。”孙元化咧嘴笑了,“徐大人老家隔壁的。草民读过徐大人的《泰西水法》,也读过宋先生的《天工开物》,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两位先生呢。”

徐光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会答题吗?”

“会!”孙元化走到桌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第一题,他写了祖冲之的密率,还加了小数,精确到毫。

第二题,他写了阿基米德的浮力定律,不仅解释了怎么称重,还推导了公式。

第三题,他停了一下,然后写道:“光行于水,其速异于行于空。水与空之交,光折而成角,目视之,物若移其位。故竹筷入水,视之若折。”

徐光启看着这几行字,手开始发抖。

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光的折射,还能用白话解释清楚原理。这种学问,整个大明也没有几个人懂。

“你……你从哪里学来的?”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颤。

孙元化挠挠头:“草民有个朋友,是葡萄牙传教士,他教过我一些泰西学问。草民自己又翻了翻《几何原本》和《泰西水法》,东拼西凑,就懂了。”

徐光启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年轻人。”他在孙元化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你明日直接来找我,不用参加后面的考试了。”

孙元化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的水平,比朕……不,比陛下预想的还要高。”

陈默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承恩。”

“奴才在。”

“那个年轻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是。”

陈默转身下楼,边走边想。

孙元化,上海县人,读过《几何原本》,认识葡萄牙传教士,懂光学和浮力——

这简直是上天送给格物院的礼物。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真有意思。”

他走出阁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报名处,灯火通明,还有人在排队。

这些应召而来的人,有的会留下,有的会离开。

但不管怎样,格物院的第一块砖,已经砌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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