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算盘与符号:一场无声的战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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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这个。”陈默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数字,“四万五千六百八十七,乘以三千二百九十四。谁先算出准确结果,谁赢。”
赵主事冷笑一声,双手一拨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珠子上下翻飞,手指快得像蜻蜓点水,光听声音就让人眼花缭乱。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手速,不愧是老账房。
而陈默呢?
他拿着炭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竖式:
×3294
然后开始算。
第一行:×4=
第二行:×90=
第三行:×200=
第四行:×3000=
每一行都写得整整齐齐,数字清晰明了。然后在最后加总的时候,他用的是简单的进位加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到两分钟,他写下了最终结果:
150,490,578
“一万五千零四十九万零五百七十八。”陈默放下笔,转过身来。
赵主事的额头已经全是汗。他的算盘还在响,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数字太大了,需要进位,需要记数,算盘珠子已经拨得他手指发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停下来,报出了一个数字。
和黑板上的不一样。
差了三百多。
赵主事脸色惨白,又拨了一遍,还是和黑板上对不上。第三遍、第四遍,越算越乱,最后索性把算盘往桌上一推,颓然坐下。
“不可能……老夫算了二十五年,不可能输……”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黑板上那行整整齐齐的竖式,再看看赵主事面前那把被拨得乱七八糟的算盘,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算盘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
算盘再快,也要靠人脑去记进位、去逐位相乘。而那个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符号,配合一套规范的竖式计算法,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不需要额外记忆,不需要反复核对。
一个年轻的户部主事忽然站起来,拿笔在纸上试着写了一个竖式,眼睛越来越亮:“天哪,这么简单!”
“我看看……真的,比算盘清楚多了!”
“不对不对,你这个进位写错了,应该是这样——”
“哦!我明白了!”
户部的官员们忽然像炸开了锅,全都围到黑板前,有的拿笔抄竖式,有的互相讨论,有的干脆拿出自己的账本当场试算。
赵主事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陈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赵大人,算盘是好东西,朕没有说要废了它。但工具是为人服务的,哪个好用用哪个。您说是不是?”
赵主事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徐光启跟上来,压低声音说:“陛下,您这一手,怕是把他们震住了。”
“震住不算什么。”陈默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朕要的是他们真的会用。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加一个时辰的练习。谁不会,谁就别下班。”
徐光启苦笑:“这怕是比罚俸还狠。”
“那就对了。”陈默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拿着笔比划的户部官员,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候,王承恩从外面跑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陈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承恩的声音压得很低,“骆大人刚刚送来的消息,昨晚有人潜入户部档案库,翻了一个多时辰才走。”
“少东西了吗?”
“没有。但布政使司送来的今年各府税赋底册,被人动过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兴奋讨论新记账法的户部官员们。
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