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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没有钟表,怎么搞科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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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最近很烦。

烦的不是朝政,不是辽东,不是魏忠贤又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那些事他早就习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烦的。

他烦的是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

没钟。

不是没有那种敲钟报时的铜钟,紫禁城里有的是。午门、神武门、钟鼓楼,每到时辰就敲,声音大得半个京城都能听见。问题是那玩意儿只能告诉你大概是什么时辰——辰时、午时、酉时,误差半个时辰都是常事。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能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几分”的东西。前世他看手表看习惯了,开会、批文、安排日程,一切都精确到分钟。重生五年了,他还是没适应这种“模糊时间”——“天亮后早朝”是什么时候?卯时?卯时三刻?谁知道呢。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搞钟表的,不是早朝,是科学。

那天他在格物院看宋应星做自由落体实验。宋应星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两个铁球,一大一小,准备同时松手,看哪个先落地。

“慢!”陈默叫住了他,“你怎么计时?”

宋应星愣了一下:“计时?”

“对,计时。两个球从松手到落地,中间隔了多久?相差多少?你得记下来,才能证明它们是不是同时落地。”

宋应星看了看手里的球,又看了看地面,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臣……臣用眼睛看。”

“用眼睛看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差不多同时落地?”

陈默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宋爱卿,科学不是‘差不多’。你要证明两个物体不论轻重,同时落地,就得有精确的时间。差了半眨眼的功夫,那都不是同时。”

宋应星被他这一通话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臣知罪。”

“不是你的错。”陈默叹了口气,摆摆手,“是朕的问题。朕忘了,这年头根本没有能计时的东西。”

从那天起,陈默就开始琢磨钟表的事。

他前世不是钟表匠,对机械表的原理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发条、齿轮、擒纵机构、摆轮。具体怎么造,两眼一抹黑。

但没关系,他有一帮工匠。

王老五被叫到乾清宫偏殿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要改蒸汽机。一进门,看见桌上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几个大小不一的铜齿轮、一根卷曲的细钢丝、一个从西洋座钟上拆下来的擒纵叉,还有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陛下,这是……”王老五凑过去看那张图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图纸上画的是一台钟表的内部结构,齿轮层层叠叠,像个迷宫。

“这叫钟。”陈默指着图纸,“西洋人传进来的东西。它能告诉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每一刻、每一分都在哪儿。”

王老五咽了口唾沫:“这东西……比汽机还复杂。”

“不是复杂,是精密。”陈默拿起一个齿轮,在灯下转了转,“你看这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汽机的零件差半分还能用,这东西差一丝就卡死。”

王老五接过齿轮,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又用手摸了摸齿尖。

“这活儿,一般的铁匠干不了。”他老老实实地说,“得用铜,铜好加工。还得有精细的锉刀、小钻头,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时间。”王老五苦笑,“陛下,这东西要是纯手工做,一个师傅少说也得干三个月。做出来还不一定能走准。”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三个月。他等得起吗?

格物院那边一大堆事,蒸汽机在改进,火炮在试制,冶金在攻关。现在又要搞钟表,哪来那么多人手?

“王师傅,朕问你,你这辈子见过的最精密的活儿是什么?”

王老五想了想:“是当年在宫里修自鸣钟。万历年间,西洋人利玛窦进贡了一座大钟,摆在御前。后来坏了,满京城的工匠没人敢修。草民的师父被叫进宫,拆开一看,里头全是铜齿轮,比指甲盖还小。修了半个月,手抖了半个月,总算修好了。”

“你能修,就能造。”陈默把图纸推过去,“朕不是要你三个月造一台。朕要你琢磨,琢磨出一套办法来,让以后的钟表都能照着做,不用每台都从头开始雕。”

王老五看着那张图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草民试试。”他最终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王老五回到格物院,把自己锁在工棚里,谁也不让进。

他把那张图纸铺在桌上,旁边点了一盏油灯,开始一个一个零件地研究。

齿轮——这个他懂,但这图纸上的齿轮齿形不对。不是尖的,是渐开线的,像一朵花的轮廓。他拿尺子量了量,每个齿的间距都一样,精确到了毫厘。

弹簧——那根卷曲的细钢丝,他没见过这种东西。钢铁是硬的,怎么可能卷起来还有弹性?他用钳子夹住钢丝的一端,轻轻拉了一下,钢丝被拉直了,松开手,又卷了回去。

“邪门……”王老五喃喃自语,又拉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钢丝被拉过头了,回不去了。

他盯着那根变形了的钢丝,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把这玩意儿做成直的,一头固定,另一头挂个重物,让它来回摆动,是不是也能用来计时?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该问谁。

三天后,陈默接到了王老五送来的一封信。信是李文华代笔的,字迹工整,内容却很糙:

“陛下,那西洋钟的零件草民拆开看了。最难的不是齿轮,是那个擒纵叉子,一小片铜,形状跟燕子似的,两边有卡子,一左一右地晃,管着齿轮转得快慢。草民做了七八个,都不好使。要么卡得太死,齿轮不动;要么卡不严,齿轮飞转。

还有那个弹簧,钢丝的,草民没见过这种东西。大明的铁匠打不出这么细这么韧的钢丝。陛下有没有办法弄到这钢丝的方子?或者告诉草民,这钢丝是谁做的?

没有这钢丝,钟表做不出来。

草民王铁柱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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