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坤学舍挂牌,大臣们上书反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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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皇后赶到乾清宫的时候,暖阁的门关着。
王承恩守在门口,看见她来了,连忙行礼:“皇后娘娘,陛下说……谁都不见。”
“连本宫也不见?”
王承恩面露难色:“陛下吩咐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皇后没有硬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坤学舍正式开课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四十三名宫女穿上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端端正正坐在厢房里。每人面前摆着一块小石板、一支石笔,是张皇后自掏腰包从内市买来的。
沈教习站在讲台上,今天穿了一件新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昨天我们学了一个‘人’字。”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又在其下方加了一横,“今天学‘立’。人站在地上,就是立。”
宫女们跟着写,石板上一片沙沙声。
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叫春桃的宫女,今年十八岁,在坤宁宫管洒扫。她写得最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完还举起来端详了半天,嘴角翘得老高。
坐在最后一排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宫女,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姐。她握笔的手在发抖,写得歪歪扭扭,急得额头上冒了汗。
“先生,我……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笨。”沈教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带着她写,“刚开始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周姐姐的眼眶红了。她在宫里待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人握过她的手,教她写过字。
张皇后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暖又酸。
她正看得出神,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皇后的脸色变了。
“有多少?”
“回娘娘,已经有十七份了。内阁那边说,还在陆续送进来。”
张皇后攥紧了手帕,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宫女们。她们正埋头写字,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的异样。
“告诉陛下,本宫知道了。”
“是。”
小太监跑了。
张皇后深吸一口气,继续站在窗外,看着那些宫女一笔一划地写那个“立”字。
立。
人站在地上。
可有些人的地,恐怕要晃了。
乾清宫暖阁,奏折已经堆成了小山。
陈默坐在案后,一份一份地翻,脸色平静得可怕。
“承恩,念。”
王承恩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清了清嗓子:“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绍徽奏:坤学舍之设,以宫女为生徒,以皇后为山长,开千古未有之例。女子读书,本非正道;皇后涉学,更违祖制。臣恐此例一开,后宫与外廷交通,内乱将起,社稷危殆。伏望陛下即日下旨,撤销坤学舍,以正宫闱。”
“下一份。”
“礼部侍郎周延儒奏:皇后设学,虽出善意,然宫闱之地,不当为学堂。宫女识字,易生是非。昔汉有吕后,唐有武曌,皆因女子预政而至祸乱。今陛下纵容皇后办学,臣恐……”
“够了。”陈默打断他,“下一份。”
王承恩又拿一份:“国子监祭酒陈仁锡奏: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宫女读书,有百害而无一利。臣请陛下……”
“下一份。”
王承恩一份接一份地念,念到嗓子都哑了。十七份奏折,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坤学舍不能办,皇后不能当山长,宫女不能读书。
陈默听完最后一份,沉默了很久。
“承恩。”
“奴才在。”
“你说,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王承恩一愣:“他们……他们怕的是祖宗之法被破坏?”
“祖宗之法?”陈默冷笑一声,“祖宗之法里,哪一条写了宫女不能读书?”
王承恩答不上来。
“他们怕的不是宫女读书。”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怕的是皇后开了这个头,将来有更多的女人读书、识字、做事,然后他们那一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就骗不了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你想想,一个不识字的女子,一辈子只能听男人的;一个识字的女子,她可以自己看书、自己想事、自己做决定。你说,那些男人怕不怕?”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接话。
“传旨。”
“是。”
“明早朝会,朕要议这件事。让所有上了奏折的大臣,都到太和殿来。朕要当面听听他们的高见。”
王承恩心头一紧:“陛下,这……”
“去办。”
第二天一早,太和殿上,气氛比平时紧张了十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绍徽站在前列,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胸有成竹。
陈默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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