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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白话版《格物周刊》创刊,洛阳纸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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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板算了一笔账:一壶茶十文钱,听报两文钱,加在一起十二文。自从办了“听报会”,茶楼营业额翻了三倍。

他把这个经验分享给同行,不出三天,京城大小茶楼全学上了。

翰林院那边,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沉默。

不是不气了,是气不动了。

刘文炳躲在值房里,把第一期《格物周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原本打算挑出一百个错别字,结果发现通篇没有一个错字;又打算挑语法毛病,结果发现白话虽然没有文言精炼,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挑不出大毛病。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闷声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

没有人回答他。

其实他心里有答案——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个既懂格物、又懂老百姓的人。这种人,翰林院里没有。

坤学舍的宫女们是最早读到《格物周刊》的读者之一。

张皇后订了十份,每四个人传阅一份。春桃拿到报纸,翻到第一页,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标题——“说人话”。

她认识“说”字,认识“人”字,认识“话”字。三个字连在一起,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人话。就是说人能听懂的话。”她自言自语,旁边几个宫女凑过来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沈教习走进来,看见她们围着报纸,笑道:“都认识?”

“认识!”“这个字我认识!”“这个我也认识!”宫女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沈教习点点头:“那今天不教新字了。今天上课,就读这份报纸。每人读一段,读完了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气’,到底是什么。”

宫女们愣了——上课读报纸?还有这种好事?

沈教习把报纸发下去,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低低的诵读声。

“水烧开了,会冒气。这个气,不是烟,也不是雾……”

春桃读到这一段,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娘烧水的时候她总爱趴在灶台边上看,看那些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越升越高,最后消失不见。

她一直想知道那些白气去了哪里。

可是没有人告诉她。

现在,报纸上写了。

她往下读——“这些气不是消失了,是散到空气中去了。你看不见它,但它还在。就像风,你看不见风,但树叶会动,这就是风。”

春桃读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先生,我明白了。”

沈教习看着她:“你明白什么了?”

“那些气,不是没了,是变成风了。”

沈教习笑了,没有纠正她。这个理解不完全对,但一个刚学了半个月认字的宫女,能从这一段文字里读出“气”和“风”的联系,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对,气和风,是一回事。”他顺着说下去,“都是空气。只是热的空气往上走,冷的空气往下走,一动就成了风。”

春桃使劲点头,低头继续读。

《格物周刊》第一期发行后的第十五天,陈默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王承恩捧着一张纸进来,脸色有些古怪:“陛下,南京那边……也有人办报纸了。”

陈默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手抄的“报纸”,只有两页,内容不多,但标题很吓人——

“驳《格物周刊》谬论书。”

落款是南京国子监。

陈默看了两遍,笑了。

“这就对了。”他把那张纸放下,“朕还怕他们没反应呢。”

“陛下不生气?”

“生气什么?”陈默端起茶喝了一口,“他们要是没反应,说明朕做的事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了,才会跳出来反对。跳出来反对,才有人看到。有人看到,就有人思考。有人思考,就有人跟朕站在一起。”

王承恩似懂非懂。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

晚霞烧得正旺,整个紫禁城像是镀了一层金。

“承恩。”

“奴才在。”

“下一期《格物周刊》,出个专辑。就讲一件事——为什么天是蓝的。”

王承恩一愣:“天为什么是蓝的?”

“对啊。”陈默转过身,笑了笑,“这个问题,那些骂朕的人,答得上来吗?”

窗外,晚霞渐渐暗下去,夜幕一点一点拉开。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京,国子监的灯火正亮。

十几个监生围在一张桌前,桌上摊着那份《格物周刊》,旁边堆着一沓写满了字的纸。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之前联名上书的三百七十一名监生之一。

他拿起笔,在新的一张纸上写下四个字——

“护道救文。”

笔锋落下,窗外忽然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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