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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冠军诞生,是个十四岁的农家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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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头牛。”陈默把路引放下,笑了笑,“承恩,你说这孩子的爹娘,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舍得让他一个人走两千多里路?”

王承恩想了想:“怕是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孩子想去,就让他去了。”

“这就是老百姓。”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有机会就要抓住。抓住了,就能改变一辈子。”

窗外,阳光正好。

陈默忽然说了一句:“承恩,你说朕要是把这孩子的故事,写成文章,发在《格物周刊》上,会不会有很多人看到?”

王承恩一愣:“陛下要亲自写?”

“对。题目就叫——‘一个江西少年的两千里路’。”

“这……”王承恩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高调了?毕竟他只是个孩子。”

“高调?”陈默转过身,“朕就是要高调。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个种地的儿子,一个撑船的儿子,只要肯学,只要敢来,朕就给他机会。朕要让那些寒门子弟看到,这天下,不是只有读书人的天下。”

王承恩不再劝了。

他忽然明白,陛下不是在捧陈三娃,陛下是在捧一个道理——一个所有人都该明白、但很多人不愿意明白的道理。

当天下午,陈三娃被安排进了科学院旁边的驿馆。

不是他原来住的那种大通铺,是单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桌上还摆着笔墨纸砚和一套崭新的《格物院教材》。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这……这是给我住的?”

带他来的差役笑了:“对,给你住的。陛下亲自吩咐的。”

陈三娃咽了口唾沫,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把地板踩脏了。他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桌子的木纹,又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哥,请问……哪儿能寄信?”

“寄信?你要寄给谁?”

“我爹娘。”陈三娃低下头,“我要告诉他们,我到了,我赢了。让他们别担心。”

差役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写吧。写完了我帮你寄。”

陈三娃拿起笔,蘸了墨,想了很久,才写下一行字——

“爹、娘:我到了京城,考了第一名,陛下给了我一个官。我很好,你们别担心。儿三娃拜上。”

写完了,他看了看,觉得太短了,又想加几句,但不知道加什么。他把纸折好,递给差役。

“就这些?”

“就这些。”陈三娃说,“说多了,我娘更担心。”

差役接过信,转身走了。

陈三娃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的油灯发呆。

灯芯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太和殿广场上,陛下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给你爹娘写封信”。

他写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封信要多久才能到吉水。一个月?两个月?

他更不知道,他爹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哭。

他爹这辈子没哭过。他娘说,爹的眼泪都流到赣江里去了。

陈三娃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而在千里之外的吉水,赣江边上的一间破屋里,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口,望着北方。

她手里拿着一件没缝完的褂子,蓝色的领口,白色的布面。

“他爹,”她喊了一声,“你说娃到了没有?”

屋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到了自会来信。”

“可是这都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不够。两个月差不多。”

老妇人不再问了,低下头,继续缝褂子。

针脚很密,一针一针,像是要把所有的牵挂都缝进去。

夜深了。

京城的驿馆里,陈三娃已经睡着了。

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灭。

而在驿馆的门外,两个黑影正低声交谈。

“就是这间?”

“对。陈三娃,江西吉水人,新科的格物学士。”

“上头说了,这个人,要盯紧。”

“盯紧?一个种地的孩子,有什么好盯的?”

“你不懂。陛下亲手捧起来的人,盯的不是他,是陛下。”

两个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驿馆的院子里,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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