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太医戴口罩:病人以为要送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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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性在太医院门口跪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时,老院使终于撑不住了。他不是被皇帝召见的,而是被几个年轻太医连搀带扶架起来的——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
“院使大人,您这是何苦呢?”年轻太医陈实功递上一碗热姜汤,“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西洋医学馆下月初一就开馆。您要是不去,那位置就留给别人了。”
吴有性接过姜汤,手抖得厉害。他没喝,只是盯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看了许久。
那个倒影里,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老了——不光是年纪,更是心思。他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刚入太医院时,也是满脑子想着怎么学更多本事、救更多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那个“守规矩”的人,变成了那个说“祖宗之法不可变”的人。
“陈实功,”吴有性哑着嗓子开口,“西洋医学馆……什么时候开课?”
陈实功一愣,随即大喜:“下月初一!邓玉函教习说,第一堂课讲‘消毒’和‘防护’。”
“消毒?防护?”吴有性皱了皱眉,但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去看看。”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陈默正在吃早饭。
“陛下,吴院使不跪了,说要去西洋医学馆听课。”王承恩笑眯眯地汇报。
陈默咬了一口馒头,含糊道:“他能想通就好。老人家嘛,给个台阶下。对了,邓玉函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邓教习已经把西洋医学馆布置妥当了。就是……”
“就是什么?”
王承恩憋着笑:“就是那些太医戴上他发的‘口罩’之后,病人吓得直哭。昨天有个老太太,一看到太医蒙着脸进来,当场就喊‘我要死了你们来收尸了’,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陈默差点把馒头喷出来。
“口罩”这东西,是他让邓玉函从西洋医学里引进来的一种防护用具——用多层纱布缝制,遮住口鼻,防止飞沫传播疾病。在后世,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可在大明朝,太医们蒙着半张脸出现在病人面前,那画面确实有些惊悚。
“走,去看看。”陈默三口两口吃完馒头,擦了擦手。
西洋医学馆设在太医院后院,原本是堆放药材的库房,腾出来之后简单修缮了一下,摆上了长桌、板凳,墙上挂满了邓玉函带来的解剖图和各种西洋医学图解。
陈默到的时候,正赶上第一堂实操课。
二十多个太医坐在长桌前,每人面前放着一个白布包。邓玉函站在讲台上,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官话,正在讲解。
“各位大人,今日教学内容——口罩的正确佩戴方法。”
他拿起一个纱布口罩,示范性地戴在脸上:“在西洋,医生为病人诊治时,尤其是处理肺病、瘟疫等传染性疾病时,必须佩戴口罩。这样可以防止病人喷出的飞沫传染医生,也可以防止医生身上的病菌传给病人。”
台下的太医们面面相觑。
“邓教习,”一个四十来岁的太医举手,“咱们大明的医生看病,从没戴过这玩意儿。望闻问切,你把嘴遮住了,怎么闻病人的口气?”
邓玉函耐心解释:“闻诊,不是用鼻子去闻病人的口气,而是闻病人身体散发的气味、排泄物的气味。口罩不妨碍闻诊。”
“那万一有痰涎喷出来呢?口罩挡得住?”另一个太医问。
“挡得住大部分。”邓玉函拿起一个口罩,从中间撕开,“大家请看,这口罩有四层纱布,中间夹了一层棉花。飞沫喷过来,会被纱布和棉花吸附,不会直接喷到医生的口鼻。”
太医们凑上来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撇嘴。
“现在,请各位大人戴上口罩,我们开始下一项——洗手消毒。”
邓玉函端起一盆石灰水,放在讲台上:“在西洋,医生处理病人之前,必须用石灰水或酒精洗手。这样可以杀死手上的病菌,防止将病从一个病人传到另一个病人。”
这下太医们不干了。
“洗手?我们行医几十年,什么时候洗过手?又不是厨子!”
“石灰水烧手!这要是天天洗,皮都得褪三层!”
“荒唐!真是荒唐!”
邓玉函被吵得头疼,正要解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都安静。”
众人回头,看见陈默走了进来,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起来。”陈默摆摆手,走到讲台前,拿起一个口罩,二话不说就戴上了。
所有人都愣了。
皇帝戴口罩?这……
“朕觉得挺好啊,”陈默闷声闷气地说,“遮住了半张脸,以后上朝不想看见谁,就当没看见。”
太医们想笑又不敢笑。
陈默摘下口罩,正色道:“朕知道你们觉得新鲜、别扭,甚至觉得丢人。但朕告诉你们,这东西和洗手,是为了让你们活得更久,也让你们的病人活得更久。”
他看向邓玉函:“邓教习,给他们讲讲你在西洋时遇到的‘产褥热’的事。”
邓玉函点点头,讲了一个故事。
“在西洋的医院里,曾经有一种怪病,叫‘产褥热’。产妇生完孩子后,莫名其妙地发高烧、腹痛,很快就死了。一个产科医生发现,由他接生的产妇,死亡率特别高。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他的一位同事在解剖产褥热死者的尸体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不久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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