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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欧洲三十年战争的消息传来: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做生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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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三十年战争。他知道这场战争,东印度公司的总部每年都会发来通报,说战事如何如何,说阿姆斯特丹的股票如何如何。但他一直觉得,那只是远方的事情,跟亚洲无关。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战争不仅有关,而且关系很大。荷兰正在跟西班牙打仗,而西班牙是葡萄牙的盟友。这意味着,如果荷兰在亚洲跟葡萄牙发生冲突,国内可能无法及时派出援军。

换句话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只能靠自己了。

“阿尔梅达,”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在科学院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阿尔梅达站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没有。徐光启最近在忙《农政全书》的修订,很少跟我说话。”

范德贝尔赫沉默了片刻,转过身。

“你回去之后,多留意。欧洲打仗的事,大明迟早会知道。我担心的是——他们知道了之后,会怎么做?”

阿尔梅达想了想,说:“大人,依我对大明皇帝的理解,他不会掺和欧洲的战争。他只会做一件事——利用这个机会,扩大大明的贸易。”

范德贝尔赫苦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不会掺和,但他会利用。这就是我最怕的。”

他重新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有胃口了。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白布。

范德贝尔赫看着那片天空,忽然想起了巴达维亚。那里的天空不是这样的——蓝得透亮,蓝得刺眼,蓝得让人想骂娘。

他想回去了。

但他不能。

因为科恩总督还在等他的消息。

而大明的皇帝,还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

当天夜里,陈默把郑芝龙召进了乾清宫。

“郑爱卿,欧洲打仗的事,你知道了?”

郑芝龙点头:“臣听说了。骆指挥使跟臣提了一句。”

“那你觉得,这事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郑芝龙想了想,说:“好事。天大的好事。西洋人在欧洲打得头破血流,就顾不上咱们了。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南洋的局势彻底稳住。”

陈默点了点头。

“朕也是这么想的。但稳,不是坐等。稳,是要靠打出来的。”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刚拟好的旨意,递给郑芝龙。

“你看看这个。”

郑芝龙接过去,展开。旨意只有几句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南洋诸事,着郑芝龙全权处置。凡涉及南洋、西洋之贸易、海防、外交事宜,可先斩后奏。各地方官府,不得掣肘。钦此。”

郑芝龙的手微微颤抖。先斩后奏——这是多大的信任,也是多大的压力。皇帝把南洋的半壁江山交给了他,他不能辜负。

“陛下,”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臣定不辱命。”

陈默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爱卿,朕不是给你权力,朕是给你责任。南洋稳了,大明的海上就稳了。海上稳了,朕在京城,才能睡得安稳。”

郑芝龙的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福建那边,朕已经让人给你备了新船。三十艘,全部装备新式火炮。你回去之后,抓紧训练,明年开春,朕要看到一支能打的舰队。”

郑芝龙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北京的冬夜很冷,冷到骨头里。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在想,三十年后,当欧洲人打完那场漫长的战争,回过头来看亚洲,他们会发现——这片海,已经姓了大明。

他在想,那个写信的葡萄牙商人,要是知道自己的一封私信被锦衣卫截获、被大明皇帝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在想,范德贝尔赫、科恩、席尔瓦、德·莫塔——这些人在听到欧洲战争的消息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你们打你们的,”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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