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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马六甲城头换旗:大明旗帜首次插上南洋咽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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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一步,让两个旗手上前。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牵绳,一人展开旗面,单手一扬——那面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哗啦一声展开,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巨鸟,沿着旗杆飞快地攀升,五爪金龙的图案在阳光下由暗转明,发出绸缎特有的哑光,鳞片和爪尖在午后的强光里闪闪发光。

旗面升到顶端的那一瞬,海风正好从西面吹来,将旗面吹得猎猎作响,展开得又平又满,几乎看不到褶皱。

赵铁柱站在旗杆下,仰头看着那面正在风中翻卷的龙旗,没有出声,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到垛口边,弯腰把脚边一块松动翘起的碎砖压了压,转身走下平台。

他没有再回头。

消息传到广场上的时候,明军将士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城堡顶端那面正在风中飘扬的旗帜。旗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明暗交替,绸缎的每一道褶皱都映着清晰的光影。一个年轻的水兵蹲在广场边的石阶上,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带上挂着的、从泉州出发时他娘塞给他的一块平安符,符布已经磨白了边角,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那块布。

而在城中主要街道的转角处,一个裹着头巾的当地老妇人正站在自家门口,抬头望着城堡方向那面新升起的旗。她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扯着她的衣角问:“阿婆,那是谁的旗?”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换了新主人的旗。以后从这里过的船,都要给它交税了。”

店铺陆续打开了门,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有人把收在屋里的货物重新搬回门口。街上有一家面包铺,一个胖胖的葡萄牙师傅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揉好的面团,朝城堡方向望了望,然后低头继续揉面,像是决定先把今天的生意做完。

赵铁柱在城堡底层的议事厅里见了几个人——文莱的联络官、城中的几位当地头人、几个主动投降的葡萄牙低级军官。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训话,只说了一件要紧事:“城里的规矩,跟葡萄牙人在的时候一样,该开店的开店,该做生意的做生意。但有三件事不一样——税收减一半,港口里的船可以自由停泊,不交停泊费。如果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到城堡来报到。大明的水师,会常驻在这里。”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头人抬头看着赵铁柱,回了一句话:“大帅,我们……可以相信您吗?”

赵铁柱看着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稳:“旗已经挂上去了。我说话算不算数,你们自己看。”

当天傍晚,赵铁柱在议事厅里给沈怀远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他写得很慢,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端端正正:“城已克,旗已换,降卒已编。城中秩序渐复。葡萄牙守军约七百人,愿留者可转为商埠护卫,不愿留者容其随商船离境。荷兰人最近两天没再靠近,倒是有一支荷兰商船队从马六甲海峡西口外约三十海里处通过,没有靠岸,也没有停留,像是只是路过,又像是看完新旗就走了。”

写完最后一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堡顶层平台上的龙旗在暮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绸缎的边沿被最后一缕余光勾勒出一层极淡的金色轮廓。远处海面上,文莱苏丹派来的士兵营地里亮起了第一堆篝火,一簇接一簇地亮起来,像一条沿着海岸线缓缓点燃的火绳,穿过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淡淡的炊烟,沿着海岸线向南延伸。

而在更远处,一队收帆减速的船影,正在薄暮的掩护下悄悄贴近海峡西侧。船头没有亮灯,船舷上的火炮被黑布罩着,看不清船身侧面的旗帜和纹章。它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群在夜色中蹲伏的、还没有决定是否出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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