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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说书人改编海战:加飞剑、法术、龙王助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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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简报》连载《海国英雄传》的消息传到福建,比报纸本身还快。

因为有人把它变成了话本。从泉州码头的茶棚到福州城隍庙前的空场,从漳州石码头的榕树下到厦门沙坡尾的渔市边,那些不识字、买不起报纸、也没空听人念报的人,有了另一种听故事的方式——说书。

李铁嘴就是这些说书人里最出名的一个。

他五十出头,瘦高个,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眯起来像两道刀缝,说起书来中气十足,隔着一整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在泉州码头的“老榕树茶棚”说了二十年的书,从《水浒传》说到《三国演义》,从《杨家将》说到《岳飞传》。码头上的苦力、船工、小贩,来来回回换了三拨人,他还在那棵老榕树下坐着,手里那把折扇换过十几把,但惊堂木还是最早的那块——黄杨木的,磨得油光发亮。

他说书有个特点——不照本宣科,不重复别人讲过的东西,总是自己往里添料。谁家打了胜仗,他就把谁编进故事里;朝廷刚发了嘉奖令,三天之内他就能在茶棚里讲出一段“御笔亲封海忠将”来。他常说:“话本子里的英雄是别人的,我嘴里的英雄是咱们活着的。”

《京华简报》登出《海国英雄传·郑芝龙篇》的第三天,李铁嘴就在老榕树下开了一坛新书。他惊堂木一拍,满场肃静,满堂的茶客和过路人都围拢过来,有人端着碗站在外围,有人挤在树根上盘腿坐定。

“列位看官,今天咱们不讲梁山好汉,不讲岳家军——讲一讲咱们海上的一位英雄!”

他嗓门洪亮,声音穿透茶棚的茅草顶,传到了码头上。几个正在卸货的苦力放下麻袋,探头往茶棚的方向张望。

“此人姓郑,名芝龙,福建泉州府人士。少时家贫,然胸怀大志,常立于海边观潮,对天盟誓——‘我若出头,必教大明的旗,插遍南洋!’”

众人听得入神,有人放下手里的海碗,有人端起半凉的茶,停住了动作。

“列位,西洋人船坚炮利,欺我大明海师多年。他们不晓得,我大明有奇人异士!郑英雄麾下,有一位赵将军,能御风而行——他座下有一神物,乃仙人赐予的‘飞天火鸢’,能载人腾空百丈,俯瞰敌营,敌军的一草一木、一兵一卒,皆在眼中!”

“那葡萄牙人、荷兰人、红毛鬼,眼看我大明水师势如破竹,便施妖法——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黑云压顶,电闪雷鸣!列位看官,这等险境,该如何是好?只见郑英雄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面令旗,旗上绣着一条金龙。他口中念咒——‘四海龙王,听我号令!’——说时迟那时快,海面上忽然风平浪静,一道金光从旗中射出,直冲九霄。五爪金龙从云端探出头来,摆了摆尾,海上的风浪便应声平息!”

他讲得眉飞色舞,折扇在他手里翻飞,时而指向天空,时而划过桌面,像真的在召唤什么神秘的力量。说到“龙王摆尾”时,他甚至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扣,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把前排几个打瞌睡的老汉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角落里一个蹲着喝茶的年轻人忽然接了一句:“李师傅,那郑芝龙真的会召龙王?不是报纸上写的?”

李铁嘴眯眼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手里的折扇合拢,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笑道:“报纸上写的是给读书人看的,咱们说的是给活人听的。郑英雄召没召过龙王,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去马六甲那一年,马六甲风雨大作,西洋人的船翻了四五艘,咱们大明的船一搜没沉。你说,这不是龙王帮忙,是什么?”

茶棚里哄堂大笑,有人喊着“李师傅说得好”,有人端着茶碗敬他,还有人站起来使劲鼓掌。

那年轻人没再搭话,低头喝干了碗里的茶,把铜板搁在桌上,起身走了。他没有走远,停在茶棚外的石阶上,摸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本子翻开的那一页上,早已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记和注记,有地名、有船名、有人名、有日期,字迹细小而密,像是给一册暗账打草稿。

当天夜里,李铁嘴的那段“马六甲龙王助阵”的段子,已经传遍了泉州城大大小小十几家茶棚酒肆。有人当笑话讲,有人当真事传,还有人把它编成了顺口溜,让小孩子们在巷子里蹦跳着念——“龙旗飘,海浪高,郑大帅,把船摇;荷兰鬼,葡萄牙,见了金龙赶紧逃!”而传唱的小孩们并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个撒豆成兵、能召龙王的“海上活神仙”,此刻正坐在京城兵部值房里,一边抄着枯燥的公文,一边打着哈欠。更不知道那张被小孩们叠成纸船的、油墨印刷的《京华简报》,此刻正被人收进了一只贴身的油布行囊里,夹在一封尚未拆阅的信件和一张绘制着福建沿海港口的旧海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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