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陈默的反问:你坐船不靠物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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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到地图前面,指着南海的位置:大明的舰队现在就在这片海上跟红毛番周旋。对方的船比咱们轻、比咱们快,同样的风力,人家跑一日的航程,咱们要跑一日半——他回过头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家算了船的吃水线、帆的面积、风的角度。这些东西,统称。
殿内鸦雀无声。
陈默忽然笑了,走到周延儒面前,离他很近,声音不高不低:延儒,你是当世文章大家,朕问你一句——你坐船的时候,是靠着八股文里的道理过河的?还是靠着船匠造的那条船过河的?
这话问得极轻,可落在殿里每一个人耳朵里,都重得像砸下来的砖。
周延儒的脸微微泛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那就对了嘛。陈默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朕又不是要废了八股,只是加一门格物科,让那些会造船、会算弹道、会治水患的人也能堂堂正正地当官。怎么就变成变乱祖宗之法
他把目光从周延儒脸上移开,扫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回去,替朕传句话给那些联名的同僚——
陈默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船能过河,别靠嘴。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几个年轻官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周延儒脸色铁青,躬身一揖:陛下教诲,臣等谨记。说完便带着人退出了文华殿。
徐光启等他们走远了,才长长舒了口气,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陛下,您今日这一番话,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传遍才好。陈默重新坐回御案后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周延儒这个人,不怕他跟我吵,就怕他闷头使绊子。他把道理拿到台面上来说,我就拿到台面上来回。光天化日之下,理亏的是谁,大伙儿都看着呢。
王承恩这时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在陈默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孔胤植到了?提前了两天?
是。刚进的永定门,没住驿馆,直接去了温体仁府上。
陈默放下茶盏,看着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的欧罗巴和南海之间,是他刚刚划出的大明航线;而地图之外,孔家的马车正停在温府门口,车帘还没掀开。
他忽然转头问徐光启:明天早朝之前,你能不能让朕见一见孔胤植?
徐光启想了想:老臣与他有几面之缘……若陛下肯降尊纡贵,臣可以出面安排。
不用朕出面。陈默拿起桌上一封空白的折子,递给徐光启,你替朕写一封私信,就说是仰慕圣裔久矣,欲请教经义他笑了,信要写得越客气越好,用词越谦卑越好。
徐光启接过折子,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
陛下这是——要以退为进?
陈默没答话,只望着殿外渐沉的夕阳,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