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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老丈人惊为天人:这比看风水准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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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丈站在地头上,指着那一片乱糟糟的木桩说:赵家说这根桩往西五尺才是界,我说往东三尺,请了风水先生来,他先量了个数,隔两天又反悔,说当时看的方向不对。三年了,我们两家没把这事掰扯清楚。

张遂没急着拉绳子。他先沿着坡地走了一圈,观察了地形走势和那条干水渠的位置,又用竹竿戳了戳几根木桩附近的土层,看了看土色。水渠虽然干了,但沟底的痕迹还在,笔直地切过整片坡地。

他蹲在渠边,拿木炭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忽然抬头问杨老丈:你家跟赵家当初分地的时候,这条渠是做什么用的?

灌水啊。上游引过来的,用了十几年,后来上游改了道,渠就干了。

那分地的时候,渠是谁修的?

杨老丈想了想:两家一起修的,出工出力,各家一半。

张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了:那就好办了。

他用麻绳把干渠两头拉直,测了长度,又分别测了东西两边坡地的纵宽,在地上一通勾画加减。旁边的杨老丈和围过来的几个庄户人看得云里雾里,只看见他一会儿量绳子一会儿画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干渠中线归两家平分,各退一尺五寸做界沟。

最后他在草图最底下写了一行数字,抬起头来,用竹竿往西边一指:杨老丈,您从这根桩往西走五丈三尺,打新桩。赵家从那个树墩往东走四丈七尺,打新桩。中间留三尺做界沟,两家各占一尺半。渠底归赵家,渠顶归您——修渠时出的工,各占一半,公平。

杨老丈愣愣地看着他在地上画的那张图,又看看竹竿指着的那片空荡荡的坡地,半晌没说出话来。旁边的庄户人已经有人拿绳开始比量了,按张遂说的数据一拉,果然,两边各退了半丈多,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空当,恰好顺着干渠的走向。

杨老丈蹲在新划出的界沟边上,用手量了量宽度,又看了看从干渠底到渠顶的高差,忽然一拍大腿站起来了。

老天爷!他嗓门一下子提了上来,我请那三个风水先生,又是看罗盘又是摆香案,测一回收我一两银子的辛苦钱,划出来的线东歪西扭,没一根准的!你拿根绳在地上画两下——他指着那条笔直的界沟,手指头都在抖,比他们准十倍不止!

他转身一把攥住张遂的胳膊,激动得唾沫星子溅了张遂一脸:张秀才,你这叫什么来着?勾……勾什么?

勾股定理。

勾股!杨老丈拍着大腿对旁边的人喊,记住了!以后量地别请风水先生了,请格物院的勾股秀才!这比看风水准多了!

庄户人哄笑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拿竹竿沿着新界沟打桩了。张遂被杨老丈拽着往村口走,说要留他吃晚饭,推都推不掉。

而就在这时候,赵家的主事人急急忙忙从村东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纸,脸色发白:杨老丈,杨老丈!顺天府衙门来人了,说咱们这片地的界桩要重新核过,以前的都不算数!

杨老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什么不算数?我们刚划好的新界——

他们说……赵家主事人喘着粗气,把手里的纸递过来,说咱们这片地涉及官田改制,要由府衙统一丈量入档,私人划的不算。

张遂站在旁边,一眼扫见那张纸右下角的印章——顺天府户房,经办人的署名处,写着昨天那个青衫书办的姓氏。

他攥紧了怀里那份刚画好的丈量草图,忽然想起临出宫时陈默说的那句话——量完写好纪要,每份都备案。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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