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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双轨制确立:新旧时代交替来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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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秋天,南直隶的乡试比往年早了十天开场。

原因是今年多了一科。贡院的号舍不够用,临时在隔壁的空地上搭了一排木板房,房顶铺了油毡,墙体是新刮的白灰,阳光一照白得晃眼。这一排新号舍的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写着格物科考区五个字。旁边那排老号舍的牌子没换,依旧是黑漆底子的经义科考区。

两排号舍,中间隔着一条一丈宽的过道。过道两侧各站着一名衙役,他们主要的工作是防止两边考生走错考场——虽然走错的概率不大,因为一个手里拿的是算盘和炭笔,一个手里攥的是毛笔和墨锭。

周延儒说考场政治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他自己会亲临现场。

他是这届南直隶乡试的主考官之一,经义科出题人。按旧例,主考官开考前三天就要入闱锁院,不得与外界接触。今年他进闱的时候,经过那条过道,看见对面那排新号舍的门口已经贴好了编号,从甲一到癸十,整整齐齐。他站了片刻,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大步走进了经义科的考院。

考试头一天的清晨,应天府贡院门口聚了将近两千人。其中一大半是考经义科的,穿着或新或旧的儒衫,手里捧着四书五经的袖珍本,还在做最后的背诵。另外一小半——大约三百来人——挤在格物科考区的入口处,穿着五花八门:有秀才青衫、有布衣短褂、有商贾子弟的绸衣、还有两个穿着半旧道袍的。这三百人里面,夹杂着十几张熟面孔——张遂、汪寄、孙照,还有六里铺那个黑脸汉子。

放行鼓响了三通,两道门同时打开。

经义科那边,考生鱼贯而入,个个面色肃然,步子稳而快。格物科这边,三百来人的队伍参差不齐,有人大步流星,有人边走边往怀里摸炭笔。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怀里抱着一卷图纸和两根削好的竹签,低头走得很急,差点在门口绊了一跤。

这人叫沈墨。

对,就是给《格物五经》画苹果图的那个沈墨。他年初画完教材插图之后,被徐光启顺手塞进了预备班,学了大半年物理和算学,这次以科学院下属画工的身份报了格物科。陈默看见报名名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批了四个字:准其应试。

沈墨挤进号舍坐下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他面前的桌上摆着考题,头一道是算学,第二道是物理,第三道是格致卷的开放题。他翻到第三道题的时候,盯着题目看了足足有十息。

题目是陈默亲自出的,只有一句话:

绘一图,示光从水入空气之径。不必求数,但求其理。

沈墨握着炭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在纸上勾线——画了一碗水,水面上露出一截树枝,水面以下的部分画成折向,旁边的注释用小字写着:目所见者非真相,格物者求其真。

这一画,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与此同时,过道对面的经义科考区里,有一个考生答完了经义卷的前三题,搁笔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他的座位正对着西墙,透过窗格子刚好能看见对面新号舍的一排屋顶。白色的油毡在秋日阳光下反着光,从这边看过去,像一排停在水面上的白鸟。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四书文、试帖诗、策论,每题答得规规矩矩,按八股的路子铺陈开合,一句都没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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