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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地方震动:某知县因"懒惰无为"被通报免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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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乾清宫里,陈默手里也拿着那份邸报。他看过赵文德的履历——举人出身,选官六年,每年考功都是,没有过任何突出表现,也没有过任何过错。这样的人搁在以前,年年中平就等于年年安全,可以安安稳稳做到致仕。但新考成法出台之后,变成了不及格的起点,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王承恩在旁边小心地问了一句:陛下,这事要不要出个旨意解释一下?朝堂上有些议论,说赵文德没贪没占,就这么革了是不是重了些。

陈默把邸报放下:他没贪没占,但他让安平县六万百姓在一个无渠、无路、无学、无治安的地方活了六年。这跟贪有什么本质区别?

王承恩不敢再多问了。

但那道旨意当天还是发了出去——措辞很简短,只一句话:考成法既立,依律而行。望天下官吏以此为鉴。消息随着快马传到各地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在这七天内,行政学院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崔胖子忽然开始按时交作业了——他前面三天拖了两天的项目图,第四天一早出现在助教桌上的时候画得满满当当。张绍平接手批改的时候还愣了一会儿:崔大人这回画得挺全啊。

崔胖子干笑了两声:全吗?不全我再改。

王守直没有刻意做给谁看。他只是每天比之前早起了半个时辰,晚上晚睡了半个时辰,把那些他过去二十年没认真算过的数字,一页一页重新算了一遍。沈青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王守直还坐在灯下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什么,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耽误掉的二十年一口气赶回来。

第七天深夜,邸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官场圈子。王守直在灯下算完最后一笔数,把笔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面前那张纸上写着三个数字——今年杭州府若能完成九成的赋税完欠率,他的考成等第可以从拉到。

差一成。就一成。

他看了一会儿那三个数字,忽然转头问沈青:你觉得安平县的下一任知县,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青愣了一下:晚辈不知道。

会是一个看了邸报之后睡不着觉的人。王守直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怀里,因为睡不着的人,才会想办法把事情做好。

沈青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了一句:大人,那您今晚睡得着吗?

王守直没有回答。他把灯吹灭了,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稳,但沈青听出来那是刻意压出来的平稳,因为旁边床铺上翻身的动静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隔壁丙四号房里,崔胖子也没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永不用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耳朵里。他翻身坐起来,又点上了灯,把白天没做完的作业重新摊开,提笔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窗外月色清冷,行政学院的灯火比平时多亮了将近一个时辰。王守直不知道的是,他折进怀里的那张纸上的数字,三天后被人抄录了一份送到了乾清宫。陈默看完那三个数字之后,问王承恩:杭州府今年的秋粮收得怎么样?

回陛下,刚报上来的,比去年多了一成二。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他手里那张纸上差一成三个字被他看了两遍,然后夹进了他案头那本标着明年再说的折子里。窗外风吹进来,把折子的页角掀起来又放下,像有人在翻一本还没写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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