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行政学院辩论赛:传统治理与现代行政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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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坐在评委席上,一直没有发言。等到自由辩论环节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站了起来。满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今天这场辩论,如果让朕来评——他忽然改口,让陛下来评,陛下会说:两边都对,两边都不全对。
他扫了一眼全场:修身正心要守,行政之法要学。光会做人的官,做不了事;光会做事的官,做不久。这学院办的就是把这两样揉在一块——教人做个正派的人,也教人做个能干事的官。今天这场辩论,胜的一方不是谁把谁辩倒了,是谁先想明白——自己是缺了哪条腿。
他说完坐了下来。满堂安静了一阵,然后王守直先端起了面前的水碗,朝对面举了一下:周大人,刘大人,崔大人——今天是我头一回觉得跟你们坐对面,挺有意思。
周知府盯着王守直看了好几息,然后板着脸端起自己的碗,隔空跟他碰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最后那句日子越过越差……回去我再想想。
崔胖子最晚端碗。他端起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缺的应该是苗子。番薯苗子。
全场哄堂大笑。
辩论赛散场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王守直和沈青并肩往宿舍走,路过告示墙的时候王守直停了一步。墙上贴着的还是那份跟周长庚有关的老邸报,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他伸手按平了一下,看着那几个字发了片刻的呆。
沈青。
你说我今天那句日子越过越差了,是不是太重了?周老大人毕竟三十二年……
沈青想了想:大人,那句话重是重,但周大人没黑脸。
他要是黑脸了反倒好。王守直把邸报的边角重新按了按,他没黑脸,说明他自己也在想这件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气,王守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他背后那张辩论赛的计分榜还没来得及揭,上面维新派胜四个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史可法判了个,理由是各有道理、各有所缺,高下不在胜负,在悟了多少。这个结果王守直还不知道。他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不在想辩论的事了。
他在想崔胖子那句缺苗子。
明天帮我去问问孙院长,他一边解外袍一边对沈青说,结业之后,苗子能不能直接带到杭州去。
沈青答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大人,您怕不怕回去了没人信您?
王守直解衣带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解,语气平淡:以前怕。现在——谁不信,我就让他去跟周老大人辩一回。他把外袍搭在椅背上,顺手摸了摸袖子里那张折好的杭州府舆图,摸着它的边角,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夜里一个人想通了某件事之后才会发出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一声笑。
窗外行政学院正堂的灯还亮着。史可法正坐在空荡荡的厅里,对着那份的计分表逐字逐句写评语。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离校前皇帝说过的话——辩论不是目的,让两边的人都看见自己缺了什么,才是朕想让他们看见的。
他搁下笔,把评语折好封进信封里,封皮上写了一个字。至于哪边的更大一些,他没有写进评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