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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方案全文刊出:经义、实务、格物各占三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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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的信送到礼部之后的第十天,一份完整的《会试三科并重方案》以邸报的形式向全国刊出。

方案不是以圣旨的名义发的,落款是礼部,但开篇第一句话引用了钱谦益原信中的表述:臣以为,今日争议之焦点非在题目本身,在取士之尺何以衡量不同赛道之文章然后是方案正文,分五部分:分科设置、分值比例、阅卷方式、录取规则、过渡安排。全文大约两千字,印在邸报的增页上,随同当期的《京华简报》一起,在三天之内分发了出去。

方案的核心数字在第二段被清晰列出:经义科、实务科、格物科各占三成,共计九成。剩余一成留给综合评断,由主考官在阅卷结束后根据考生整体表现酌情加减。

各占三成这个数字是礼部反复推敲的产物。钱谦益的原信没有设定具体比例,只说三科并重并重到底是多少,需要有人来定。礼部内部讨论了四天,有人主张经义四成、实务三成、格物三成,理由是经义乃立国之本;有人主张各占三成三,但数字看起来不够整齐;也有人提出实务应当多占一些,因为治国终究要靠实干。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各占三成,剩余一成归主考官裁定——这一成空间既可以视为官方保留的弹性空间,也可以被视为对主考官专业判断的信任,不同立场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含义。

方案刊出之后,崇实派那边最先有了反应。张绍平读到各占三成这四个字的时候,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三成对三成对三成,看起来公平,但不等于公平。经义科有几百年的积累,格物科到今年才编出第一套完整的教材。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跟一个跑了几百年的壮年并排站在一起,各占三成,这个本身就不公平。

旁边的人问他:那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张绍平想了一下:方案本身是进步的。三科并重的方向是对的。但三成这个数字是拍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如果格物科的考生数量只有经义科的三成,那格物科的三成就是虚的。

守经派那边反应更复杂。赵博士读完方案之后没有立刻评价,先把全文看了两遍,然后对刘讲官说了一句:经义、实务、格物各占三成——这是钱谦益的方案,还是礼部改过的?

刘讲官答:署名是礼部,但引了钱谦益的原文。核心框架应该是钱大人的。

赵博士没有再追问,但他在值房里坐了很久,像是需要时间消化经义只占三成这个事实。他把那份邸报放在桌上,低声说了句:经义三百年的根基,如今和格物科平起平坐。

中立派那边的反应则截然不同。钱推官读到各占三成的比例之后没有立即评价,先对照了自己此前提出的经实并重纲领,发现两者在原则方向上是相近的,只是被拆得更具体了——不同领域各自分配了明确的占比。他放下邸报之后说了一句:格物科能占三成,说明朝廷已经认了格物的分量。这比两个字更实在。

但真正让这份方案从走向的,是礼部在方案末段加的一段附注:三科并重方案自下一科会试起试行。各科教材大纲即日起由礼部会同国子监、行政学院及科学院共同编纂,一年内定稿。这意味着格物科不再是辅助科目,而要被纳入正式的科举体系,成为与经义和实务并列的独立分支。

格物科的教材还在编,但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告诉所有准备参加下一科会试的考生,你们现在多了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的尽头还没有人走过,但路的入口已经打开了。

方案刊出后的第三天,汇文堂的王掌柜做了一次盘存。他发现自己店里现有的格物科相关书籍——包括《格物入门》《算学启蒙》《水利基础》——全都被买走了。买的人不全是年轻的考生,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举人,他们买了之后没有当场翻,先夹在腋下,像是打算带回去慢慢看,为下一科做准备。

王掌柜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格物类书籍,三日内售罄。加印需求已登记三十二人。他搁下笔的时候对伙计说了一句:三成看起来不多,但它改变了考生的行为。以前没有人会去买格物科的书,因为他们觉得买来也没用。现在他们觉得也许有用,于是就开始买了。一本书的作用,有时候不在于它本身的内容,在于它被列为可能考的

伙计听懂了前半句,但后半句没有完全接住,他只是点了点头,把新到的几捆书搬上了书架,按照新的分类方式重新整理了一下店面布局,给格物类的书腾出了一个新的架子。

当天夜里,国子监的值房里有人在灯下翻那本新买来的《格物入门》。翻书的人不认识字,就着灯把插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合上书,又打开,反复了几次。他不知道自己下一科会不会选格物科,但他在灯下把那本书放在桌案上,像是在确认一件还没有完全想好的事。

窗外夜色已深,行政学院和国子监的灯都还亮着。那些灯各自照着一本不同的书、一个不同的方向,但都落在这个方案的同一页上——经义、实务、格物各占三成几个字被印刷在邸报的纸面上,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速度读到、被不同的手指触过、被不同的灯照过,然后被合上、被折好、被收进书格或抽屉里,等着在第二年春天以不同的方式重新被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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