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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当年书铺论战的主角被请同台合影,站在一起时有人笑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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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定稿之后,刘掌柜在书铺后院摆了一张长桌,桌面上放了几碟茶点和一壶新沏的茶。他让人给当年最早参与那场书铺论战的人各送了一封短帖,帖上只写了一句:诸位移步后院。有件事想请诸位帮忙。

短帖送到了四个人手里——钱谦益、周汝弼、陆同知、章推官。另外还有两位,一位是苏州陈鹤年,正好在京办事;一位是杭州聚文堂的孙掌柜,进京补货顺道来访。六个人在同一天下午陆续到了后院。刘掌柜已经在院子北墙挂了一块灰布,布前摆了三把椅子,不是按顺序摆的,是随意排开的,像是专门为了拍照留出的位置。

最先到的是陆同知。他走进后院时先看见了那块灰布和三把椅子,又看见了桌案上的茶点,像是已经大致猜到了后面的安排。他没有问这是要做什么,只是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桌案边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喝了一口。

钱谦益随后到的。他进了院子之后先看到了陆同知坐着的位置,然后走过了那把椅子旁边,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到桌案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靠在了墙边的柱子上。

周汝弼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三个人。他在院门口停了一步,目光依次扫过院子里的布局——灰布、椅子、桌案、茶点——然后像确认过什么之后走进来,在第二把椅子上坐下。他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但什么也没说。

章推官到得最晚。他进院子时,陈鹤年和孙掌柜已经先到了。孙掌柜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墙角,像是不打算占椅子。陈鹤年站在桌案旁边翻一本刚买的新书。章推官看了看那块灰布和已经坐了人的椅子,他的目光在周汝弼和陆同知之间来回了一次,没有评价。

刘掌柜等众人都到齐之后,他走到灰布前面说了一句:几位都到了。今天想请几位合一张影,没有别的事,就是合一张影。

没人说也没人说。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周汝弼先站起来,往灰布前面走了两步。他走得不快,像是用脚步确认地面是否平整——然后停下来,面对着灰布,背对着院子。陆同知也站了起来,走到周汝弼旁边,隔着大约两尺的距离站定。他没有侧头看周汝弼,但他站定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放一把椅子而不过于拥挤。陈鹤年和孙掌柜站在靠墙的旁边,像是默认自己不在的范围里,只是观看者。刘掌柜没有催促他们。

章推官在原位站了片刻。他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一瞬犹豫,然后他也站了起来,走到灰布前面,没有站在周汝弼旁边,而是站在了陆同知的另一侧。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像是有人在现场用视线测量过,使两两间隔保持在同一尺度内。

钱谦益没有坐到椅子上,他的目光掠过那三把靠背椅,没有选择任何一把,而是走到了三人旁边,在章推官的外侧站定。四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之间的间隔保持在同一尺度内,既不紧凑也不松散,像是各自保持着必要的空间又共享同一条基准线。刘掌柜走到灰布前面,蹲下来举起相机,没有说看这边笑一下。他按快门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快门落下时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相片拍完之后的短暂静默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现在看,当年吵的那些事,有些确实值,有些其实可以不吵那么久。

说这句话的是章推官。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看任何人,语气也不算重。站在他旁边的人听到后也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陆同知接了一句:不吵那段时间,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又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陈鹤年在墙边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大,但能听到。孙掌柜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细响。钱谦益没有参与那两句话,但在章推官说完、陆同知接完之后,他站在排尾开口说了一句:照拍完了。各位若还有事,可以先走。照片洗出来之后,每人送一张。声音不大,尾音落下时也没有拖长。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灰布上,像是透过布的纹理在看某一段已经被记录的时光。他往后挪了半步,退到相机和灰布之间的区域之外。

当天傍晚,刘掌柜在暗房里冲洗那张底片。在相纸显影的过程中,他看到四人站成一排的姿态逐渐清晰——每个人之间的间距都大致相等,各自保持着自然的姿态。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底片上的影像正在纸面上缓慢成形,像是某个被暂停了很久的瞬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落定。他端详着那排渐渐定型的轮廓——它们之间的间隔恰好构成了一种近乎固定的间距,像是用同一把尺子在连续的同质地面上量过之后,找到了各自应当停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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