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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皇帝也可以是公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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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跪送。散朝之后,殿内只剩下陈默、王承恩和跪在原地的陆文昭。门关上之后,陈默走下御座,到陆文昭面前站定:你起来。

陆文昭站起来,微微垂着眼。陈默低头看了他片刻:你今日站出来说这番话,是事先写好的,还是临场起意?

回陛下,写了大纲,但没说全。临场改了几个字。

哪几个字?

皇帝是公职,改成皇帝也可以是公职陆文昭回答,因为臣确实没想通最后那三分。想通的事情才有底气说死,没想通的事情,臣不敢说满。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转身走回御座坐下,隔着几步远看着这个年轻的翰林编修。陆文昭,朕不需要你今天就把它想通。但朕需要你把没想通的那三分,继续想下去。想一年、想三年、想十年,想通了来告诉朕。若一直没有想通,也来告诉朕一声。

臣记住了。

另外,陈默补了一句,你今日说的那番话,朕会让邸报全文照登。那句皇帝也可以是公职,原样刊出去。

陆文昭面色微微一变:陛下——

怕了?

不是怕。臣是怕这句话传出去之后,被误解成圣意。

陈默看着他:怕误解,就不该在朝堂上说那句话。你说了,朕登了,天下人看到了,误解也好正解也罢,都是那句话自带的命数。他停了一下,朕不替你的话做主,朕只替你的话让更多人看见。

陆文昭沉默良久,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御座上的陈默,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暖阁重新安静下来。王承恩在旁边站了很久,才轻声问了一句:陛下,明日邸报登了那句话之后,京城该更热闹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热闹好。皇帝也可以是公职——这句话从翰林院的纸堆里翻出来,晾到太阳底下,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看到。信的人自己信,不信的人自己驳。朕不替他们定调。

他停了一瞬:但陆文昭那三分没想通的问题,朕方才接了他的话,自己也在心里过了一遍——谁来考核皇帝?今日的同责附则算一步。往后还会走几步,朕也不知道。但这句话既然被说出来了,它就会自己往前长。

窗外暮色降临,远处的宫墙顶上染了一层暗金色的余晖。而陆文昭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乾清门外的巷道里。明日京城各大书铺的告示栏上,将会出现一行崭新的大字标题——翰林编修陆文昭朝会奏言:皇帝也可以是公职。

这句话会引来的风雨,今夜已经有人在暗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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