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约束朕,就是保护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月初八早朝。乾清宫的殿门比往常提前一刻钟打开了。
百官入殿的时候,步伐比前几日都轻。不是轻松,是轻巧——每个人都把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踩碎地面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空气绷得像一张刚刚上弦的弓,只等着谁先把它拉开。
陈默今天到得也比往常早。他坐上龙椅的时候,底下百余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过来。过去半个月里,每一次朝会他们都会抬头看他,但今日的目光和往日不同——不是等着听他说什么,而是等着看他到底会不会说。
陈默看懂了那些目光。他坐定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曹文衡继续念条款。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
昨日休朝一日,朕让诸位回去消化消化前几日的话。朕自己也在消化。他声音不高不低,整座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今日朕先说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了,今日再继续过条款。那句话不是什么圣旨,也不是什么敕谕,就是朕作为一个人,对诸位说的一句实话。
殿内的呼吸声又轻了一截。所有人都在等他
这半个月来,曹文衡递疏、朕答应、户部试行、朝堂逐条争论。有人说这是祖宗之制要改,有人说这是天下共治之义。吵来吵去,吵到昨天陆文昭说了一句话——皇帝也可以是公职陈默停了一瞬,这句话外面已经传遍了。朕今天不评价陆文昭对还是不对,朕只说朕自己的感受。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叉搁在御案上。朕坐在这个位子上十年了。十年里,朕批过多少道旨意、做过多少个决定,朕数不清。但朕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朕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没有人拦着朕的情况下做的。朕说行就行,朕说不批就不批。十年前朕刚登基的时候觉得这样挺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十年后朕发现了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没有人在你面前拦住你的时候,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对错,都要自己一个人担。朕担了十年,说实话,越来越累了。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天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自己。而这个的原因——没有人拦着他——恰好是半个月前所有人最担心的事。他们担心皇帝被限制,但皇帝自己说,不被限制才是累的来源。
陈默继续说:所以朕今天想说一句话。这句话是朕这半个月来反复想过的——约束朕,就是保护朕。
他说完这九个字,殿内先是一阵彻底的死寂,然后像春冰解冻那样,从后往前渐渐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声。嗡声中有人叹气,有人压着嗓子说这句话太重了,有人扶着身边同僚的胳膊才站稳。而前排的几位尚书,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不重,但足以让整张脸彻底醒过来。
曹文衡站在班列最前方,垂手恭立,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眶微微泛了红,在殿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看清。
陈默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朕说完这九个字,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以后的每一条条款,都不用再问这件事会不会削弱皇权了。朕的回答是——会。但削弱朕,就是保护朕。朕不要坐在一把没人敢碰的椅子上,朕要坐在一把大家都知道怎么坐的椅子上。这把椅子有扶手、有靠背、有踩脚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人知道尺寸。这样坐上去的人,才不会摔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