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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从表态到制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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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星流泪那日的朝会之后,剩下三条款过得像顺水推舟一样。

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在当天下午就全部过完了。陈默没有再做长篇的发言,各部也没有再出现绵延不决的拉锯。曹文衡把整部草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众人确认没有遗漏之处后,陈默说了一句明日最后通读一次,若无异议便定稿。

第二日早朝,曹文衡捧着修订后的最终稿,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殿内无人出列提出异议。读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那句时,他的声音比读其他条款时略微重了一分,像在给这句话做一个无声的标注。读完之后他合上稿册,抬头看向御座。

陈默说:定稿。即日刊发六部及都察院备案。三日后正式施行。

整部《内阁与六部权责互核条例》从曹文衡递第一道奏疏到最终定稿,前后不过二十天。二十天之内,从一道前所未有的奏疏白纸黑字的规矩,跨越了从个人表态到制度落地的完整距离。

散朝之后,陈默在暖阁里接到了几份东西:六部尚书联名签字的确认函、都察院的备案回执、通政司的刊发底样。他把这三份东西并排放在案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王承恩在旁边问:陛下笑什么?

朕笑的是——二十天前曹文衡递那份折子的时候,满朝文武没人敢接话。二十天后,六部尚书的联名签字整整齐齐,一个都没少。陈默把那份确认函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没人敢说话人人都在上面签了字,中间隔着的就是赵南星那几滴眼泪。

他把确认函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承恩,你知道一部规矩真正立住,需要几步吗?

王承恩想了想:奴婢不懂这个。但奴婢想,应该是先有人提,再有人应,再有人写,再有人签……

差不多,但还差一步。陈默说,前面四步都是做出来,最后一步是养起来。规矩写在纸上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让它活在每一天的日常里。今日之后,每一道旨意出宫之前走一遍复核,每一次复核都有人签字、有人存档、有人检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道规矩才会从纸面上长进人的习惯里。

他停了一下:而朕的角色,从前二十天里是表态的人,从今天开始要变成守规矩的人。朕自己签的每一道旨意,都要先经过复核。朕自己定的规矩,朕自己第一个遵守。

午后,通政司的邸报刊发了条例全文。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奏疏或一句引文,而是整部条例的正式文本。封面印着大明内阁与六部权责互核条例一行大字,下方是颁行日期和奉旨刊发四个字。

各衙门收到之后,反应和前几日截然不同。没有人再凑在一起压着嗓子议论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坐回值房里,把条例从头到尾细细地读一遍。读完的人把册子合上放在案角,再去倒茶的时候,步子比往常多了一分从容。

钱正下午收到条例正本的时候,正蹲在户部库房里核对陕西粮车的最后一批交接单。书吏把册子递给他,他接过来翻到第七条附则那一页,看到自己当初建议的那段三阁臣联署确认被原样保留了,措辞几乎没有改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册子合上,收进了自己的书箱里。旁边正在理账的书吏探过头来问了一句:钱主事,您不翻翻别的条款?

钱正摇头:该看的前几天已经看完了。今天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被改走样。他低头继续理单子,没改走样,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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