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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把“朕”字圈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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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根本法各条款,凡涉皇帝之处,称谓须减。能用‘朝廷’处,不用‘皇帝’。能用‘法’处,不用‘朕’。根本法是给天下人看的,不是给皇帝一个人写的。皇帝出现越多,权力就越像私器。皇帝出现越少,法就越像公器。”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重新翻到“皇权条款”首页,在“皇权有界,法高于权”六个字

“界画在哪里,需逐条写明。凡未写明处,六部可问,百姓可议。”

他把批注好的凡例封好,放在案头等王承恩回来发出去。然后站起来走到东暖阁门口,推开半扇门。门外廊下,两个小内侍正垂手站着。陈默问了一句:“王承恩回来了吗?”

“回陛下,王公公去了天津,尚未回京。”

陈默点了点头,关门退回屋里。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京往南滑,滑到南京,又往北滑,滑到辽东。他的手指停在辽东那个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很久没有动。皇太极退了,但退得不远。他知道秋天还会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南京城,太子正在民议堂里对着试行律的十条条款逐条推敲。桌角放着王承恩从北京捎来的一封短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是陈默的笔迹。

“凡例已圈完。七个朕字,三个皇帝。太多了。你那边试行律里,用了几次?”

太子把信纸折好,没有立刻回信。他低头看着试行律第一条——“凡应天府所辖州县,民有冤屈,可赴府衙申诉。府衙不结,可赴南京刑部。刑部不结,可赴通政司。”他提起笔,在这条末尾加了一句——“申诉期间,原判不得执行。”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了父皇圈“朕”字的用意。皇帝出现得越少,法就越硬。那么百姓出现得越多,法就越活。

他把笔搁下,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给父皇回信。就说——试行律十条里,没有朕字,也没有皇帝。只有‘民’字。”

窗外,七月的雷声正从江北滚过来,由远及近。而夫子庙前那块刻着六字总纲的青石碑底下,沈秀才塞进去的那张纸条已经被雨水浸透了,字迹模糊成一片淡墨。纸条上那行字还在,只是被水洇得辨不太清——

“法子法子,你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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