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一文风行金陵纸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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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在夫子庙前贴出去的当天,周应秋就印了五百份。
用的是南京户部存着的一批旧纸,质量不算上乘,但胜在数量足。他让书办连夜誊版,雕了块简易的木版,天亮之前五百份全部印好。原打算分送南京各衙门、国子监、以及城中几个大书院,可消息走得比印得快。文稿贴出去的第二天清早,夫子庙前那块石碑旁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少人看完之后舍不得走,拿笔抄,拿炭条画,还有人直接把碑前的纸撕下来揣走。周应秋原本留了两份备底,不到午时就被人讨光了。
第二天午后,夫子庙东侧摆摊的沈秀才忽然忙了起来。他原本替人写信、抄经卷,生意不咸不淡。可这一天,来找他抄文稿的人排起了队。有人要楷书抄一份收藏,有人要行书写一幅挂中堂,还有人要他用朱笔抄在绢布上,说是要寄回老家给族学做教材。沈秀才忙不过来,把隔壁卖字画的几个摊主也拉来帮忙。到了傍晚,夫子庙前卖纸的几个铺子都涨了价,从三文一刀涨到八文,还是供不应求。
周应秋第三天去户部点卯时,书办递上来一份简报,说南京纸价两日之内翻了一倍。原因是夫子庙一带纸铺库存告罄,连附近江宁、句容的纸商都往城里赶。周应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文稿在传抄。他派人去夫子庙看了看,回报说碑前的文稿已经被人揭走了七八遍,周应秋贴一遍被人揭一遍,贴到最后周应秋自己都笑了,索性留了一份拓本,任人揭去。结果拓本也被揭走了。
到了第四天,南京城里出了个新鲜事。城南一家书铺门口挂出了一块招牌,上书“根本法白话单行本,每册二文”。单行本三个字是书铺老板自己起的,其实里头印的就是周应秋那份文稿,只是排了版、加了个封面、装订成册。老板姓吴,在城南开了十几年书铺,专印话本小说和科考范文,眼睛极毒。他前一日托人抄了一份文稿,连夜刻版,第二天就上了架。五百册不到半日就卖完了,第二批一千册正在加紧赶印。
消息传到南京守备府时,韩公公正在用午膳。他把筷子搁下,把来报的人叫进来问了一遍。听完之后他问了一句话:“吴老板印这个,赚了多少?”
“据说第一批五百册,每册二文,本钱一文,净赚五百文。”
韩公公点了点头。五百文不算多,但这个头开了。他放下碗,走到案前写了一封短信,让人送去户部给周应秋。信上只有一句话——“单行本的事,不必拦。但版印多少,须在户部报备。”
周应秋收到信后,把吴老板叫到户部来问话。吴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见人先笑,一开口就诉苦,说“小本生意,糊口而已”。周应秋没有为难他,只问了一句:“你印了几版?”
“两版。第二版正在印。”
“第三版呢?”
吴老板犹豫了一下。“如果还有人买,就印第三版。”
周应秋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张告示,递给吴老板。“第三版的时候,把这个印在封底。”
吴老板接过来一看,告示上只有一句话——“此版单行本,为根本法编纂局授权印行。每册定价二文,不得加价。违者以扰乱市价论。”
吴老板走后,黄道周拄着竹杖来了户部。他听说单行本的事,笑得露出缺牙。“周大人,你这一招高明。单行本加个授权,就等于把吴老板变成了户部的人。印得越多,传得越广,但价格你捏着,他不敢乱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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