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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最重的一份折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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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朕旁边。”陈默说,“朕签完,你签。”

太子沉默了一瞬。“父皇,根本法是您定的调。儿臣只是改了几条。”

“你改的那几条,比朕定的调重要。”陈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南京滑到北京,又从北京滑到辽东,“朕定的调是骨头,你改的是肉。没有肉,骨头架子立不住。”

他转过身来,看着太子。“明天你签完名之后,朕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颁行诏折子,翻到最后一页。在“皇帝与庶民同,不得例外”那行字底下,他用朱笔画了一道线,旁边写了四个字。写完之后他把折子合上,递给太子。

“明天再看。”

太子接过去,没有打开。他把折子收好,告辞退下。走出乾清宫时,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陈默正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个打开的木匣。匣子里满满一沓笺纸,有的发黄,有的还白着。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笺纸上,把每一张都映得清清楚楚。

太子走出乾清宫,沿着宫巷往东走。三月的暮色来得晚,天边还亮着一大片。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子,翻到最后一页。陈默画的那道线底下,四个字写得很小,但一笔一划都落得很重。

“法成,朕退。”

太子把折子合上,站在宫巷里,望着北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辽东方向的寒意。而皮岛城下,孙传庭的兵马已经登上了城墙。城头上的大明旗被砍断了旗绳,旗面哗啦啦地落下来,落在人群里,被踩了几脚。城里的守军放下了刀。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而在北京乾清宫西暖阁里,陈默把那五张笺纸重新排了一遍,按照“公道”“我信一半”“法即理”“米价不管”“铁岭卫”的顺序放好。然后他提笔在木匣盖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合上匣子,搁在案角。

匣盖上写的是——“法成之日,开匣。”

窗外,三月最后一缕暮光从乾清宫的飞檐上滑下去,消失在宫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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