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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你准备好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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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东宫时已过了子时,躺下之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父皇那句话——“扛到死他们还不明白,那你就认。”他翻了个身,看见窗纸上映着院子里的槐树枝影,风一吹,影子就晃。晃到天蒙蒙亮时,他索性不睡了,起来穿了衣服,坐在案前把河套的舆图翻出来看。

舆图是兵部的旧图,河套一带画得简略,只标了归化城、包头、托克托几个地名,其余都是空白。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用朱笔在归化城西侧画了一条弧线,旁边注了四个字——“可袭其后。”画完之后他又把辽东的舆图调过来,两图并排放在案上,用手指在中间比了比距离。辽东到河套,直线约两千里,中间隔着蒙古诸部的地盘。一营偏师走这条路,补给是大问题。

天亮之后,他没有急着去早朝,先去了兵部。兵部尚书姓毕,五十多岁,是个谨慎人。太子把河套舆图铺在他案上,把昨夜想的方案说了一遍。毕尚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殿下,此计可行,但有三难。其一,辽东偏师走蒙古草原,沿途诸部态度不明,若有拦阻,孤军难归。其二,补给线过长,粮草需从宣大转输,耗费巨大。其三,孙传庭在皮岛新收编兵马未整,若分兵西出,皮岛防务吃紧。”

太子听完,没有反驳。他把毕尚书说的三条记在随身带的小册子上,然后问了一句:“依毕大人看,三难之中,哪一难最要命?”

毕尚书想了想。“第三难。皮岛刚克,人心未附。若分兵,守军不够,后金若再攻,前功尽弃。”

太子点了点头。他把小册子收好,从兵部出来,直接去了乾清宫。早朝已经散了,陈默在东暖阁批折子。太子进去时,看见父皇正对着案上一封塘报出神。塘报是宣大来的,写着后金前锋已至归化城下,宣大总督请求增援。

“兵部怎么说?”陈默没有抬头。

太子把毕尚书的三条难处说了一遍,然后补上了自己最后一句。“毕大人说皮岛要紧。儿臣以为,皮岛也要紧,但皮岛是守,河套是攻。守是守不住的,得攻出去。”

陈默放下塘报,抬起头来看他。“你昨晚一宿没睡,就想出这个?”

太子没有否认。“儿臣想了一夜,觉得毕大人的三条难处都有解。第一条,蒙古诸部不齐心,皇太极打河套,他们未必都服。我们派一队人去联络愿意跟我们走的部落,给他们粮和铁,让他们当眼线。第二条,补给不必从宣大走,从陕西走。陕西去年收成好,粮价贱,买粮便宜。第三条最难——皮岛的新兵未整,不能动。但从辽东抽调一营旧军,不必走皮岛,从登莱出海,绕道朝鲜北境,走海路进图们江口。这条路远,但安全。”

陈默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陈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把辽东、朝鲜、图们江、河套几个位置逐一比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太子。

“这条海路,你估过要多少天?”

“顺风半个月,逆风一个月。”

“粮草呢?”

“随船带。图们江口附近有朝鲜屯田,可以就地补。”

陈默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朱笔,在宣大塘报末尾批了一行字,递给太子。太子接过去看,批的是——“着孙传庭遣一营出图们江口,绕道蒙古草原,袭归化城后路。粮草自备,沿途联络蒙古诸部。此事机密,不得走漏。”

太子把塘报放下。“父皇准了?”

“准了。”陈默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太子。“你昨晚想的,朕也想过。但朕想的比你说的多一样东西。”

“什么?”

“你。”陈默说了一个字,停了一下。“河套的事,朕本来打算自己盯。但朕想了想,这件事你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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