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御前不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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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韩侍郎一直没说话,此时忽然开了口。“户部拿不出余钱,内帑就有余钱?内帑的钱也是从田赋、盐税、抄家里来的。说到底,天下的钱都在一口锅里。锅里的肉就那么多,换一个碗装,肉不会多出来。三万两银子,今天走内帑,明天走国库,反正都是三万两。要紧的不是从哪个碗里舀,是这碗肉该不该吃。”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方侍郎看着韩侍郎,韩侍郎没有回避,继续说:“河套第三堡该不该修?该修。三万两该不该花?该花。那就直接从户部拨。超支的部分,从明年预算里扣。户部先出,明年补。不必绕内帑这道弯。”
方侍郎没有再反驳。首辅听了几个人的话,在面前的纸上记了几笔。然后他站起来,把众人说的意见归了归。大体上是两个方案——方侍郎主张内帑先行垫拨,韩侍郎主张户部直拨。首辅没有当场裁断,只把两个方案记下来,连同合议记录,一起封好,送到了东暖阁。
太子收到合议记录时,已是傍晚。他翻开看了一遍,把两个方案各看了两遍。然后他拿起朱笔,在方案后面批了一行字。
“户部直拨。超支部分从明年预算扣。内帑不垫。着宣大总督先将第三堡工程暂停十日,待户部银两到账再复工。”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站起来走到槅扇前。槅扇那边,西暖阁的灯已经亮了。父皇在批折子。他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
“父皇,今日河套军费的题本,儿臣批了‘御前不决’,交内阁合议了。”
槅扇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陈默的声音,隔着宣纸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合议出什么结果?”
“户部直拨。内帑不垫。”
又是沉默。比方才长了些。太子站在槅扇这边,等着父皇说话。过了一会儿,陈默的声音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但很清楚。
“你把题本留好。将来审计科查账,这本折子是第一批备查件。”
太子应了声。他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槅扇那边,翻纸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翻开新到的折子,拿起朱笔。而西暖阁里,陈默搁下了手里的笔,把那道“御前不决”的题本抄件取出来,放在案上看了两遍。然后他提笔在抄件末尾添了一行字。
“崇祯十一年五月十九日,太子首次行御前不决。交内阁合议,结果以户部直拨处置。太上皇陈默批——制度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