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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第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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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醒了一回。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脚挪到了他的被子上,压着被角,团成一个毛球。他伸手摸了摸猫的背,猫没有醒。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像墨泼的。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清早,他是被鸡叫吵醒的。别院没养鸡,是隔壁村的鸡。他睁开眼,猫还压在被角上,听见他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跳下床去了。他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王承恩正在扫石板上的落叶,灶房里飘出粥香。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院门口有人站着。是刘老六,手里拎着个空竹篮,站在那块松木牌底下仰头看字。

陈默走出去。刘老六见他出来,咧嘴一笑。“大哥,我来拿篮子。你起得早啊。”

“你起得也不晚。”陈默把墙根底下的竹篮拎起来递给他。

刘老六接过篮子,又仰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牌子。“大哥,这字是你写的?”

“嗯。”

“写得不好看。”刘老六说得直白,“但意思好。我昨天回去跟我婆娘说了,她说这世上要是真讲理,咱家那三垄地也不至于荒了两年。”

陈默看着他。“你家地荒了?”

刘老六叹了口气。“隔壁村王大户占了,说是他祖上留下的。告到县里,县里说等查。查了两年了,没查明白。”

陈默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对刘老六说了一句话。“你把状纸拿来我看看。”

刘老六愣了一下。“大哥,你懂这个?”

“懂一点。”

刘老六站在原地,看了陈默一会儿,忽然把篮子往地上一搁,转身就往村口跑。跑了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哥你等着,我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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