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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人与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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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雪珉与磨闫交战之际,后方数百里外,杨玄冶也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麻衣老者,周身气息沉凝如水,此刻负手立于太虚之中,正平静地望着他。

杨玄冶长叹一声:

“赵前辈,您证道在即,何必插上这一手,毁了自己的大道之途?”

麻衣老者闻言,微微一笑:

“不来,我道心有愧。”

他顿了顿,望向杨玄冶,缓缓道:

“早年因多行善事,得罪了权贵,险些死于非命,是南诏王城周边百万民众,在王城之外长跪不起,国主不忍,这才出手将我救下,方有今日之我,所以今日,不出手不行。”

杨玄冶沉默片刻,沉声道:

“赵前辈当知,许多事,国主是默许的。”

老者缓缓摇头:

“我不为国主卖命,为的是这南诏的百姓。”

“原以为只是真君的一场游戏,可如今才看明白,这是要以我南诏亿万民众的性命,来为大人们的私欲陪葬,我做不到视而不见,便是国主当面,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当面问上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朝南诏王城方向躬身一礼,一字一句道:

“国主受南诏亿兆黎庶香火敬仰,今视其性命如草芥,可对得起这万里山河、苍生之望乎?”

话落,太虚无声。

唯有远处伏水暗流,隐隐传来一声呜咽,如泣如诉。

杨玄冶闻言,神色复杂,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

“赵前辈,您说的这些,我并非不知。只是……您当明白,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些事,我看见了,却不能说;听见了,却不能应。”

赵守之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杨玄冶:

“所以郡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廷的人也好,玄门的人也罢,只要不掀了你的官衙,你便装聋作哑,做那泥胎木塑的安稳官?”

杨玄冶面上白了白,却仍旧沉默。

赵守之见他不语,语气反而缓和了几分,叹道:

“郡守,我知你难做,你不是那些贪官污吏,你心有百姓,可正因如此,今日我才站在这里,与你说这些话,若你真是那等丧尽天良之人,我何须多费唇舌?直接动手便是。”

杨玄冶闻言,苦笑一声:

“所以,前辈是来给我一条活路的?”

赵守之点头:

“不错,你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你自己心中,可清楚否?”

杨玄冶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日子,他至死都不会忘。

先帝驾崩十余年,朝中再无人过问南诏,他这郡守,便在这偏远之地一坐就是十数载。

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他原以为,此生大概便如此了此残生,也算对得起先帝知遇之恩。

可自从十年前起,一群大人们降临北方陇川地界。

接着他递向京师、青州、昆明各处的折子如石沉大海,只换回一句冷冰冰的“静待即可”。

他杨玄冶不是傻子。

他感到了一种大祸临头般的压迫感,却始终看不透这背后的棋局。

那段时间,他经常静不下心来,闭上眼便是天崩地裂的幻象,只觉自己如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四面八方都是墙,却找不到出口。

直到苏曜突破紫府、出关之后,有人私底下找上了他。

那人只说了三个字:宣土事。

杨玄冶当时如坠冰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五德革位,宣土当兴。

南诏,便是宣土一道的应劫之地。他杨玄冶,一介寒门出身的郡守,凭什么能在这富庶之地安安稳稳坐了十几年?凭他的政绩?凭他的才能?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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