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斩红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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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名「显一光轮」。太阳一道灵宝,取‘天下第一显’之意。”
苍澜声音落下的同时,那光轮骤然暴涨,化为一轮真正的赤红大日,悬于太虚之上,光芒如亿万根金针同时爆射而出。
苏曜只觉眼前一白。
那光,照透了太阴。
不是穿透,是照透。
太阴藏得再深,那也是阴。
太阳一照,阴便散了。
那团如墨的夜幕,在那轮赤红大日的照耀下,被撕扯得千疮百孔,无数细密的光线从裂缝中疯狂涌入,将那片黑暗切割成无数碎片。
太阴之藏,破了,苏曜身形显现出来。
可如今苏曜还在春秋之藏中,身躯宛若透明。
他的“在”已从太阴中跌出,可他的“迹”还藏在春秋之中。
苍澜却并不着急。
那轮赤红大日缓缓转动,光芒忽然变得有了重量。
如一座光明的大山,朝苏曜压了下来。
“春秋藏史,藏的是‘迹’。”苍澜的声音自那轮大日之后传来,不疾不徐,“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太阳照史。”
“史,是人的史。仙道有史,人间有史。太阳照一切,哪怕是太虚也无所遁;太阳照彻人间,人间无所藏。”
那光芒落在苏曜身上,竟如流水般渗透进了他的“迹”。
藏入春秋之中的那些痕迹,那些因果,那些往事,在太阳的照耀下,竟如被暴晒的旧书一般,字迹浮现,纤毫毕现。
苏曜的“迹”,从春秋之藏中被照了出来。
太阴之藏已破,春秋之藏又破。
苏曜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双重隐匿中跌出,重新暴露在万民筛的罗网与显一光轮的照耀之下。
太阴羽衣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表层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焦痕,如被烈焰灼烧过的羽毛,卷曲、发黑、剥落。
“太阴者,天下第一藏。春秋者,史也,藏迹。可太阳者,天下第一显。”苍澜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以显破藏,本就是天地正理。观主这件羽衣,短时间内,怕是再难动用了。”
苏曜面色苍白,嘴角已有血迹渗出。
太阴羽衣上的焦痕还在扩大,灵性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他不得不将其收回,再不敢放出。
这件护道灵宝,今日之后,怕是至少要温养数年才能恢复。
“观主,还要跑吗?”苍澜负手而立,头顶赤红大日光芒万丈,将那万民筛照得纤毫毕现。
苏曜不语,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征济剑。
气海深处,七面菱柱第二面上的橙色符箓「剑心通明」始终亮着,如一颗不灭的星辰。
五日来,他看似在逃命,实则每时每刻都在以这枚符箓呼应着自身的丹曦不染照夜澄光剑意。
这几日来,除了初次交手外,他从未出剑。
不是不能出,而是每一剑,都被他压了下来。
每一剑,都被他重新按回剑鞘,重新压回气海,重新沉入那枚橙色符箓之中。
剑心通明。
映照的是本心,澄澈的是外物。
苏曜的心,这五日来,从最初的惊怒,到中途的焦灼,再到后来的平静,直至此刻,已如古井无波。
可他越平静,那剑意就越纯粹。
他每逃遁一次,每受伤一次,每被那红尘之气逼得后退一步,那剑意就凝练一分。
如一块神铁,被放入炉火之中,日夜不停地锻打、折叠、锤击。
苏曜睁开眼。
他的双眸中,映着一道光。
极淡,极纯,仿佛黎明之前,天与地交界的缝隙里,那一线将明未明的晨曦。
那光,不是霞光,不是三阳之光,更不是任何仙道法术的光华。
那是青冥一道的剑意。
是沉淀了五天五夜、与“剑心通明”符箓交相辉映了五天的剑意。
丹曦不染,照夜澄光。
“苍澜前辈。”苏曜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你追了我五日五夜,可曾想过,为何后来我一剑都没有出?”
苍澜身形一顿。
苏曜没有等他回答。
他的右手,握住了征济剑的剑柄。
“因为这一剑,我从逃遁的第一天起,就攒到了现在。”
“铮!”
征济剑再次出鞘。
那剑吟之声清越至极,如龙吟,如凤啸,如九天之上传来的一声鹤唳。那声音穿透了万民筛的罗网,穿透了显一光轮的光芒,穿透了漫天的红尘,直直地刺向苍澜的眉间。
见状,苍澜的神情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了。
这一剑,还未斩出,仅仅是一声剑吟,便已让他收敛了所有轻视。
苏曜双手握剑,将剑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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