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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山林流寇,粮道被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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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追得紧了,他们就在山道上布下绊马索和弩阵,打了伏击便撤。几次进山清剿都扑了空,汉军在深山老林里兜了好几个圈子,除了几处被遗弃的营地和几堆熄灭的篝火,什么都没找到。

日复一日,随着伏击不断得手,汉军的粮草日渐枯竭。前锋营的口粮从一日三餐减到两餐,又从两餐减到一餐稀粥。

骑兵们开始宰杀受伤的战马,马肉分给了各营的士卒,马骨头熬成了汤,汤里飘着几片干枯的野菜。

士兵们饿着肚子在山里巡逻,有人在马背上饿得打晃,被同袍扶住之后塞了半块干粮。战马也在瘦,肋骨从皮毛下清晰地凸出来,蹄铁磨薄了,走山路打滑。

随军的粮官把粮仓的底刮了又刮,每天量出去的粟米越来越少,向赵广禀报说存粮最多再撑数日,再往后就只能杀马了。他手里的账册记满了各营收粮的数字,每一页都往下掉,没有一页往上涨。

赵广站在营帐门口,望着祁连山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影沉默了很久。他比谁都清楚凉州铁骑的战斗力,旷野冲锋,骑兵对冲,攻坚拔寨,正面厮杀,他不怕任何敌人。

但在深山老林里跟一群打了就跑的游击骑兵耗,耗的不是战斗力,是粮草,是时间,是士兵的体力和士气。

山里每一道隘口都可能藏着伏兵,每一条河谷都可能是死路,而他的粮道已经被截得断断续续,补给线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继续留在山里,只会让叛军牵着鼻子拖垮整支铁骑,全军困死在这片深山之中。他下达军令,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撤。”

文鸯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钢鞭,鞭身上的血垢已经擦了好几遍,露出底下被砸出无数凹痕的铁胎。

他没有反驳。他是最不甘心撤退的人,从青州打到河西,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吃过亏,从来没有被敌人逼退过。但他也知道,粮尽了就是粮尽了,再打下去就是拿士兵的命去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把钢鞭挂回腰间,翻身上马,朝全军下达了拔营撤退的命令。凉州铁骑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空荡荡的粮袋撤出了祁连山,沿河西走廊原路返回,退守雍州,等待朝廷的下一步调度。

军报传回洛阳时已是深秋。

赵广在军报中详细禀报了战况,正面决战大破叛军主力,斩杀胡族大小头领数十,然叛军残部化整为零遁入祁连山游击骚扰,粮道屡遭截击,大军深入蛮荒粮尽兵疲,不得已退守雍州。

他还在军报里分析了战局:叛军所恃者,非骑兵之强,乃地利之险。欲平河西,需改弦更张,另筹方略。

信使快马加鞭飞入洛阳城,将赵广的军报呈至丞相府。诸葛亮看完军报,将其放在案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望着河西走廊上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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