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陆抗卸印,东吴失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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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过一句话,“我们陆家,世世代代都是江东的臣子。但江东的君主,未必世世代代都把陆家当臣子。”
现在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了。他父亲被孙权逼死,他被孙皓以“通敌”之罪夺了兵权,陆家两代人用性命守护的江东,最后都死在姓孙的君主手里。
“传令各营。”
陆抗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沉稳里压着一层再也无法完全藏住的悲凉,“从今日起,武昌水师听留平将军节制,江夏步卒归岑恂调遣。各营将领务必恪尽职守,不得怠慢。江防部署不可擅自改动,这是本将对你们最后的要求。”
他卸下腰间佩剑,双手托着放在案上。那柄剑他佩了很多年,从永安到江陵,从武昌到建业,每一次挂上腰间都是准备去打仗。今天是最后一次把它放下。
留平是孙皓的宗室姻亲,论打仗一窍不通,论奉承拍马却是一把好手。他接手武昌水师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巡视江防,而是把陆抗原来的副将全部调离关键岗位,换上了自己从建业带来的心腹。
这些心腹大多是花钱买官的富商子弟,连船桨和船舵都分不清,更不用说布防调度。他们把陆抗多年经营的沿江烽火台轮值制度废除了大半,夜间巡逻从三班减为一班,水寨的拍竿保养记录堆在案头积了灰。
陆抗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要擅自改动江防部署,但留平觉得那是老将的迂腐之见,既然自己接了兵权,就得让江防改头换面才能显出本事。
他甚至把水师最精锐的主力战船从各处分寨调集到武昌集中停泊,说是要把零散的兵力收拢整合,实际上是嫌巡逻太麻烦,觉得把船停在一起便于看管。
他不知道这支水师的战斗力恰恰在于分散部署、互为犄角,陆抗花了大半辈子把这个道理刻进了东吴江防的每一座水寨,留平用不到半个月就把刻痕全部磨平了。
建业朝堂上,岑昏心满意足地站在孙皓身旁。陆抗走了,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斥责他“阉宦弄权”,再也没有人在孙皓面前说他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他对孙皓说陆抗已经回建业待罪,武昌水师已换留平接管,江防不会出任何问题,陛下大可高枕无忧。孙皓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饮酒。
东吴江防的混乱景象通过潜伏在武昌的暗卫密报传到了汉军襄阳大营。密报上详细记录了陆抗被罢免兵权、留平接管武昌水师、沿江烽火台废弃大半、水师精锐被集中停泊等一系列变故。
诸葛亮坐在襄阳帅帐中,面前铺着长江沿线的舆图,逐条阅毕之后将密报放在案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战场上遇到过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了,司马昭算一个,邓艾算一个,后来是树机能,但在南方这个方向上,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现在这个人被孙皓自己废了。他对身旁的姜维、文鸯、赵广等人说道:“陆抗一倒,江防瓦解,三路伐吴,大势已成。传令三军整船秣马,渡江灭吴,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