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敛锋示弱,缓兵骄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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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秋天来得比江南更早。淮水南岸的芦苇已经开始泛黄,皖水两岸的稻田收割殆尽,庐江郡的丘陵在晨雾中起伏如凝固的波浪。
赵统的大军从合肥出发,沿巢湖南下,前锋已越过舒城以北的最后一处隘口,兵锋直指庐江郡治舒城。
数万步骑在官道上拖成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龙,马蹄踏起的烟尘在秋风中弥漫,隔着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庐江是东吴在江北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庐江,便是长江。过了长江,便是建业。
东吴庐江守将孙梓是孙皓从宗室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狠角色,孙峻的旧部,在孙皓登基之后被从边境调回,委以庐江重任。
孙梓把淮南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所有残兵全部收拢到舒城,加上城中原本的驻军,勉力凑了近万兵力。
这些残兵大多在合肥城下被文鸯的铁骑冲垮过,在寿春城外被汉军水师截过粮道,士气低落,战意萎靡,但被收拢到舒城之后重新整编,配上城中武库里还算充足的弓弩和粮草,依托庐江的山川之险,仍然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守备力量。
舒城依山傍水,皖水绕城而过,城墙高大坚固。城南是连绵起伏的岗岭,城北是皖水与巢湖交汇处的水寨,城东是几条通往长江的官道隘口,城西是密林覆盖的山地。
孙梓依照舒城地形,把有限的兵力部署在这些山口、隘道、渡口和水寨上,节节设防,步步为营。
汉军要攻下舒城,必须先逐一拔除外围据点。而舒城的外围据点分散在数十里宽的丘陵和河网地带,硬啃下来代价极大。
赵统很清楚这一点。他是赵云之子,在洛南平叛时第一次独立领兵便统筹全局、恩威并施,此后守邺城、镇荥阳,从未出过纰漏。
但他的战功大多是在防守和围剿中积累的,作为伐吴三路主帅之一,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独立统率一路大军发动灭国级别的战役。
他必须向所有人证明,他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上。他在舒城以北的高地上扎下中军大营,带着文鸯和赵广沿舒城外围走了好几天,用窥筒把城防、水寨、隘口、渡口的兵力部署逐一摸清。
舒城的地形太复杂了,城北水寨与巢湖相连,东吴快船可以随时从湖汊里钻出来袭扰汉军运粮队;城南岗岭上的几座山寨居高临下,步卒仰攻必然伤亡惨重;城东隘口狭窄崎岖,骑兵展不开;城西山高林密,适合伏击而不适合大军推进。
赵统对文鸯和赵广说,这座城硬啃下来至少要折损数千人,东路军的家底没有中路和西路厚实,每一队骑兵都是在河西走廊跟鲜卑人血拼过的老底子,不能砸在这种攻坚战上。
文鸯问他打算怎么办。赵统说了一个字,等。数万大军在舒城以北扎下营寨之后忽然敛起了所有锋芒。没有擂鼓,没有佯攻,没有围城,连巡逻队都只派到舒城外围半程便掉头返回。
汉军的连营里炊烟准时升起,士卒们在营门口烤火磨刀,骑兵们牵着战马在河边饮水,一切都显得悠闲自在,仿佛这支大军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攻城的打算。
舒城守军刚开始很紧张。文鸯的铁骑在青州冲垮过数万步卒组成的防线,这个名字对淮南战场上的老卒来说是噩梦级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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