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奸佞误国,孙皓惊悔召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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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昏瘫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尽,他转头望向跪了满殿的群臣,又转头望向孙皓,嘴里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臣忠心耿耿……臣忠心耿耿……”
孙皓没有看他。孙皓望着满殿跪谏的群臣,沉默了很长时间。殿外的江风吹过太极殿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他想起陆抗跪在这同一座大殿上,对他说的那句话,“陛下,臣的父亲辅佐吴大帝数十年,从未有过二心。臣跟随先帝和陛下多年,也从未有过二心。臣今日所言,句句为江东,句句为陛下。求陛下,三思。”
当时他用一句话逼得陆抗跪地领旨:“你是东吴的陆将军,还是蜀汉的陆将军?”
陆抗跪下之后,他得意了很久。现在他得意不起来了。江北没了,他父亲孙权打了一辈子都没丢掉的合肥没了,他兄长孙休拼了命才守住的武昌危在旦夕。
他忽然发现,那些真正能打仗的人,不是岑昏,不是留平,不是孙歆,是那个被他亲手赶回建业闭门待罪的陆抗。
“拟旨。”孙皓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挤出来的,“即日起恢复陆抗全国兵马大都督之职,总领江东战局,节制沿江所有水陆兵马。
武昌、江夏、建业三镇驻军,全归陆抗调遣。朕给他最大的兵权,给他所有的粮草,给他一切他能用到的东西,只要他能守住江东。”
岑昏听到这道诏书时整个人瘫软在地,还想说什么,被孙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孙皓又说了一句:“第二道诏书,赐岑昏自尽,家产抄没,夷三族。抄出来的粮食全部送往武昌充作军粮,一两都不许留。”
群臣山呼万岁。陆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以为等不到了。
三道加急御诏从建业出发,快马昼夜兼程送往陆抗闭门待罪的旧宅。陆抗打开诏书时,窗外正下着连绵的秋雨。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的兵权被夺了近一年,其间江防被留平篡改得面目全非,武昌水师精锐在夷陵被姜维的火攻焚毁大半,南郡和庐江的降卒在汉军营中换上了赤色衣甲,而他只能坐在这座旧宅里看着窗外日出日落,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孙皓要他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他铺开舆图,目光从江夏划到武昌,从武昌划到建业,沿线已无险可守,残存兵力七零八落,而汉军数十万精锐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手中的朱笔却依然很稳。他含泪接诏,提笔签下了大都督的军令,复起旧部,重整江防,收拢所有残存战船和水兵,布防江夏。
江东的最后一战,由他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