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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武侯定策,荆南为破局之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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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和姜维回到中军大帐。

舆图在案上铺开,烛火映着长江以南那一片标注稀疏的山川,武陵、零陵、桂阳、长沙,四郡的名字散落在广袤的丘陵与河谷之间,彼此之间隔着连绵的山脉和纵横的水网,没有一条官道能把它们串联起来。

诸葛亮把朱笔点在武陵郡的位置上。“陆抗的江防是一面铁盾,但这面盾只在长江干流上有用。他把东吴所有的精锐都压在了建业到江夏这一线,水师、步卒、粮草、军械,全部堆在沿江。

他的后背,荆南四郡守军大多是地方郡兵,将领是孙皓随便委派的宗室旁支和花钱买官的富商子弟,互不统属,各守各的县城。这些人连基本的协同作战都不会,更不用说挡住大汉的正规军。”

他的手指从武陵往东划,依次点过零陵、桂阳、长沙。“这四郡是东吴的粮仓。每年从荆南征调的粮食占东吴岁入的近半,荆南的铜矿和铁矿是东吴铸造兵器和钱币的主要来源,荆南的蛮族部落每年被东吴征发服徭役,修城筑垒,早已怨声载道。陆抗在长江边上守着一条需要大量粮草和兵源才能维持的防线,但这条防线的命脉不在长江边上,在这里。”

他用朱笔在荆南四郡上画了一个大圈,“拿下荆南,就等于掐断了陆抗的粮道和兵源。他在长江边上再能打,没有粮食,没有援兵,没有军械补充,他的江防就是一座空中楼阁。”

姜维的目光顺着朱笔的轨迹扫过四郡的山川地势。他在雍凉与郭淮周旋多年,对山地作战再熟悉不过。

荆南的地形与雍凉不同,雍凉是黄土高原和祁连山的干燥山地,荆南是亚热带丘陵和水网地带,气候湿热,山林茂密,瘴气弥漫,行军条件极其恶劣。

但这种地形恰恰适合他擅长的打法:分兵穿插、小股渗透、步步蚕食,而不是大兵团正面决战。

“丞相,末将有一事不明。陆抗不会不知道荆南是他的软肋。他为何不派兵去守?”

“因为他算准了我不会打荆南。他以为我会趁他立足未稳强渡长江,毕其功于一役。如果我选择强渡,正好撞在他最坚固的盾上。他赌的是我急于一统天下,不愿在荆南的穷山恶水里浪费时间。”

诸葛亮顿了顿,“但他赌错了。我比他更有耐心。我不需要速胜,我只需要让他的江防从内部开始腐烂。荆南四郡一乱,东吴的赋税就断了。赋税一断,他就养不起沿江那些水寨。水寨一撤,他的江防就不攻自破。”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姜维脸上。“我给你一万精锐步卒,都是擅长山地穿插的老兵。另外让桓歆率蛮兵随你出征。他对荆南山地了如指掌,蛮兵在山林里健步如飞,你的正规军在正面推进,他的蛮兵在侧翼袭扰,两路配合,荆南的守军撑不了多久。”

姜维抱拳:“末将明白。只是荆南四郡互不相连,打一郡,其他三郡未必会来救援。末将以为,应当先取武陵。武陵是四郡之中离长江主防线最远的一郡,陆抗即使想救也鞭长莫及。拿下武陵之后,再依次取零陵、桂阳,最后合围长沙。”

“说下去。”

“武陵郡治在临沅,守将是孙皓的远房族侄。此人在武陵横征暴敛,五溪蛮对他恨之入骨。桓歆的蛮兵在武陵山区有内应,可以先派蛮兵潜入武陵,联络当地蛮族部落,里应外合。末将率正规军从夷道方向进入武陵,正面吸引守军注意力。待蛮兵从山区杀出,南北夹击,武陵可一战而定。

武陵一下,零陵守军必然惶恐。零陵太守是花钱买官的富商,不懂军事,末将派偏师围城,劝降书射入城中,他很可能不战而降。桂阳多山,守军兵力分散,适合蛮兵小股渗透、逐个拔除。末将率主力压阵,蛮兵在前方清剿,稳步推进。长沙是四郡之中最大的一郡,守军兵力最多,城墙也最坚固。但只要前三郡全部落入大汉之手,长沙就是瓮中之鳖。”

诸葛亮听着姜维的部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姜维没有急着表态,没有说什么“末将必定速胜”之类的空话,而是把每一郡的地形、守将、攻取方略都分析得清清楚楚。这才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统帅该有的素质。

“你的方略很好。”诸葛亮提起朱笔,在武陵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就从武陵开始。记住,不求速胜,只求绞乱全境。你每攻下一郡,陆抗在长江边上的压力就重一分。他不是在跟你打仗,他是在跟时间打仗。而时间,不在他那边。”他将朱笔搁下,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对岸武昌方向那些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的烽火。“陆抗在等我们渡江。让他等。我们不去他准备好的战场,我们去他守不到的地方。”

姜维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帐。帐外江风猎猎,他翻开舆图,目光从夷道往南划,越过那片标注稀疏的丘陵与河谷,落在武陵郡的位置上。那里将是这场博弈的第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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