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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预判敌判、再升一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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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的军报送到江北,杨戏在帐外犹豫了片刻才掀帘进去。军报上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陆抗识破了丞相的计策,拒绝分兵救荆南,反而大张旗鼓伪造调兵假象,想要反诱汉军渡江。

这是一封坏消息,但杨戏知道,坏消息也必须第一时间送到丞相案头。

帐中烛火通明,诸葛亮正在舆图前与参军杨戏、诸葛瞻及丞相府从事中郎马良之子马秉商议粮草调度。

诸葛亮接过军报就着烛火细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杨戏屏住呼吸,等着丞相的反应。

诸葛亮没有皱眉,没有沉默,反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把军报递给身旁的诸葛瞻,说了一句让满帐文武都愣住的话:“和我预想的一样,陆抗不负我望。”

诸葛瞻接过军报看完,眉头紧锁。他说陆抗识破了第一层诱敌之计,拒援荆南、伪造调兵假象,此人用兵滴水不漏,宜趁其尚未完成反局部署之前速攻桂阳,先拿下荆南四郡再说。

杨戏也附议,说既然诱敌分兵之计已被识破,不如改佯动为真攻,集中兵力强渡长江,在陆抗完成伏击部署之前以快打慢。

从事中郎马秉虽不主兵事,但熟读兵书,也轻声建言:陆抗既已识破计策,继续在荆南僵持恐空耗粮草,不如暂收攻势以观其变。

帐下诸将纷纷点头,连日对峙的焦躁在这一刻集中爆发,计策被识破了,还等什么?要么速攻桂阳,要么强渡长江,总比在这里空耗强。

诸葛亮等所有人的声音都平息下来,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抗能看破我的第一层计,是分内之才。他料我欲诱他分兵,所以坚守不动、以静制动。这一步,他的确无懈可击。但兵家博弈,看破一招,往往便会困于一招。今日陆抗因破我之计,心生笃定,已然认定我大汉西征军的全部意图皆在诱他分兵、西线渡江。这份‘我已全盘看破’的自信,就是我唯一、亦是最大的可乘之机。”

诸葛瞻皱眉问道:“丞相的意思是陆抗看破了第一层,反而中了第二层?”

“正是。”诸葛亮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江陵沿长江往东划,一直划到建业,“陆抗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怎么诱他分兵、我怎么在正面渡江。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了西线,武昌、江夏、荆南。他的兵力、他的烽火、他的巡逻船、他的斥候,全部部署在这条线上。他越笃定,他的视野就越窄。”

杨戏迟疑道:“但陆抗的江防确实滴水不漏,正面强渡代价太大,侧翼荆南又被看破……”

“为什么要破?”诸葛亮反问,“他不分兵,我就继续吃他的枝叶。桂阳照打,长沙照吞,四郡照样一个不剩地拿下来。他用荆南四郡换长江防线的稳固,这笔账他算得不错,但他忘了一件事:荆南四郡不只是粮仓和兵库,还是江东的屏障。四郡全失之后,我的兵锋就可以从荆南侧翼包抄武昌后方,从鄱阳方向切断建业与武昌之间的联系。到那时他就是守住了长江,也守不住江东。”

诸葛亮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陆抗看破了第一层,他破了我这一计,他心生笃定,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他越笃定,就越不会往其他方向多想。传令:西线姜维继续保持压迫姿态,屯兵荆南,不攻桂阳,也不撤兵。中路江面昼夜练兵、打造战船、集中声势于武昌以西。十日不变,一招不改。”

杨戏愣住:“明知计策已被识破,为何还要原封不动?”

“因为我要让陆抗觉得我们技穷了。他知道我们在诱他分兵,但我们还是继续诱;他知道我们在西线造势,但我们还是继续造。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被他压制住了,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用老一套。他会更加确信自己已经看穿了我们所有的棋路,更加放心地把所有注意力钉在西线。而我要的,就是他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钉在西线。”

诸葛亮的手指从武昌方向缓缓往东移动,越过江夏,越过柴桑,越过建业,最后停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位置。帐中烛火跳了一下,映得诸葛亮脸上的光影微微晃动。

“江面态势凝固如死水,看似两军僵持对等。但陆抗不知道,他的整条东线防线,已悄然落入我布下的思维盲区。他在西线聚精会神地盯住我的时候,就是我在他最不在意的方向上出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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