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中路强渡、武昌直面兵锋(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抗抽调精锐东进的船队刚驶离武昌水寨,江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尽,西岸的汉军便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没有前奏。诸葛亮站在西岸楼船的指挥台上,手中羽扇朝武昌方向一指,身后百里江岸同时响起低沉而密集的战鼓声。
鼓声沿着长江北岸传了好几个时辰,从江陵到公安,从公安到乌林,每一处水寨都听到了总攻的信号。千帆竞发,万桨齐举,黑压压的战船排成首尾相接的锋矢阵,铺天盖地朝武昌江面压过来。
船头的拍竿高高竖起,弩机已经上好了弦,船舷两侧的刀盾手蹲在盾牌后面,口中咬着短刀,眼中只有对岸那片越来越近的江岸。
诸葛亮选择这个时机渡江,不是巧合。
陆抗抽调东进的是武昌西岸最精锐的水师,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卒,那些保养最好的战船,那些最能打硬仗的弩手。他们一走,武昌正面的江防便薄了一层。
留守西线的吴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士气在连日对峙中被消磨殆尽,而此刻他们面对的是憋了数月的汉军中路精锐,关索的刀盾手,张遵的步卒,以及江陵水师中最强悍的攻坚船队。
吴军留守水寨的校尉们匆忙列阵迎敌,拍竿手在栈桥上狂奔,弩手在垛口后面手忙脚乱地拉弦装箭。
但他们的战船太少,防线太长,汉军的船队从正面压上来的同时,两翼各有一支偏师从上下游同时渡江,将吴军本就稀薄的防线拉得更散。
正面关索的先锋战船已经冲入吴军水寨外围的浮栅,拍竿砸碎浮栅的木桩,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进寨中,寨墙上零星射来的箭矢在汉军铺天盖地的攻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南岸滩头,汉军步卒跳下战船,在浅水中列阵推进。盾阵在前,弩阵在后,刀盾手沿滩头往两翼展开,为后续登岸的骑兵清出纵深。
吴军滩头守军拼死反扑,几队残兵从滩头两侧的营垒中冲出试图夺回滩头阵地,被张遵的步卒以密集盾阵硬生生顶了回去。战斗从江面蔓延到滩头,从滩头推进到营垒,汉军凭借绝对优势的兵力和蓄势已久的锐气节节突破。
不到一日,武昌外郭的滩头阵地和水寨全部落入汉军之手,赤色大汉旗在武昌南岸的江堤上猎猎升起。
陆抗站在武昌城头,望着江面上铺天盖地的赤色船帆和南岸滩头上正在稳步推进的汉军方阵,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颤,但脊梁仍然挺得笔直。
陆抗身后是武昌城,他守了好几个月的武昌城,他用全部精锐和毕生所学守住的武昌城。现在精锐被他自己抽走了大半,城防虽然还在,但外郭已破,内城被围只是时间问题。
陆抗转过身,望着江面上那些正在登岸的汉军后续部队,望着那些正在江堤上竖起的赤色旗帜,望着那片他花了数月心血、耗尽了全部心力才守住的江防防线,终于在汉军的万帆齐发中化为碎片。
陆抗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在绝境中终于承认对手更胜一筹的悲凉。孔明弈局,胜我一筹。
陆抗守住了西线,诸葛亮打穿了东线;他忍痛分兵,诸葛亮立刻强渡;他每一步应对都挑不出毛病,但诸葛亮的每一步棋都走在他被迫应对之前。这不是战术的失败,这是格局的碾压。
与此同时,东线赵统在巩固京口阵地之后正沿江岸往西推进,文鸯的骑兵已经连续拔掉数座吴军据点,兵锋直指建业北门。
南线姜维在桂阳城外完成了对荆南残存吴军势力的最后清剿,桂阳太守虞翻在城头望见汉军赤旗从三面合围时终于开城归降,至此荆南四郡全部落入汉军之手。
三路大军从东、中、南三个方向同时压向江东腹地,陆抗退守武昌孤城,被汉军联营百里合围如山,首尾不能相顾,一身将才、半生守局,被诸葛亮层层拆解、步步瓦解。
武昌被围、江防尽丧的败讯飞报建业。
太极殿上,孙皓瘫坐在御座上,手中酒爵滚落在地,酒液洒了一地。满朝文武哭喊成一团,有人跪地请求死战,有人主张迁都南逃,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收拾家眷细软。而千里之外的武昌城头,陆抗站在暮色中,望着城外百里联营的篝火如星海般铺满江岸,沉默如山。
陆抗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更知道自己身后这座城撑不了太久。但他是陆逊的儿子,陆家的脊梁从不在绝境中折断。
陆抗按住腰间佩剑,转身走下城楼。江面上残阳如血,汉军的赤旗在江堤上猎猎翻卷,如同整条长江都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