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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山野举义,鄱阳诸部尽归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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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南海、庐陵三郡接连易手的消息,像山火一样席卷了鄱阳。

鄱阳是江东山越聚居最广、部族最多的地方。这里的山越人与岭南和南中的蛮部不同,他们世代住在鄱阳湖以东的丘陵和山地之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早在孙氏立国之前便已在此繁衍生息。

东吴三代君主对他们始终只有两个字:征讨。孙权征过,孙亮征过,孙休征过,到了孙皓手上,税吏和都尉们更是变本加厉,把山越各部当成了可以任意盘剥的牛羊。每年春秋两税,田租之外另加徭役,哪家峒寨交不齐粮,都尉便带兵进山烧寨,抓了壮丁和女眷出来发卖。山越人对东吴官府的恨,早就渗进了每一座峒寨的木桩和篱墙里。

所以当姜维的使者带着几车盐铁和布帛进入鄱阳山地之后,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那些使者是交州和南中各部挑选出来的,他们中的许多人本身就有山越血统,会说山越各部的土语,懂得各寨的规矩。

他们进寨之后不摆官威,不带刀兵,只是坐在寨子中央的火塘边,跟峒主和族老们讲交州山越如何受了大汉的恩德,讲苍梧和南海的山越如何分到了土地和盐铁,讲蜀军如何秋毫无犯,讲大汉丞相的均田令里连山越各部都一样有份。这些话从自己人口中说出来,比任何朝廷告示都更让人信服。

最先遣使归附的是鄱阳南部的赤凤峒。赤凤峒在本地山越中颇有名望,峒主年纪不大,却极有胆略。他亲自带着几个族老翻山越岭,到姜维大营中献上了一份手绘的山道图,图上标着鄱阳全境东吴官军的位置、各乡屯的兵力、进山剿越的各条路线。

姜维以礼相待,赐予粮食布帛,赤凤峒主在帐中喝了几碗米酒,最后拍着胸脯说,鄱阳的大小峒寨都看他的,他去劝,没人会跟大汉作对。

赤凤峒主没有说大话。他回去之后,鄱阳的山越各寨便如被风吹开的星火一样,一寨接一寨地亮起了大汉赤旗。有的峒主亲率族中勇士下山,在官道上截击东吴的运粮队;有的部落反过来领着汉军从后山小道摸进东吴的乡屯和堡垒,把那些平时欺压他们的都尉和税吏揪出来;

还有的山越人在半夜偷偷爬上县城城墙,将东吴的旗帜扯下,扔进护城河里,把汉旗挂了上去。东吴设在鄱阳山区里的屯田营、关卡、驿站在短短数日之内被山越义军清得七七八八,只剩郡城和几座大县还勉强掌握在吴军手中。鄱阳的乡村与山野,已经彻底脱离了东吴的控制。

姜维没有急着攻城。他让张翼率部分兵力驻守南路,自己坐镇中军,收拢各路归附的山越部族。那些前来投奔的山越人几乎每天都在增加,有青壮勇士,也有拖家带口的族人。姜维命马忠按花名册逐部登记,给每部分配粮草和营地,又让随军文吏把伤病的山越人集中到医药营中诊治。

姜维还在大营外划出一片空地,架起粥棚,让那些从山区逃出来的山越老弱先吃上一口热饭。山越各部见汉军如此待他们,无不感激涕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峒主坐在粥棚外,捧着碗哽咽着说:“我们这些人被东吴的官逼了多少年,今日才算活得像个人了。”

至旬月之间,归附姜维的山越部众已是不计其数。汉军的营帐沿着鄱阳湖西岸铺开,绵延数十里,旌旗猎猎,人声如潮。蜀越联军的总兵力迅速膨胀到了惊人的规模,而鄱阳郡城中的东吴守军只能困守孤城,城外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属于他们。

鄱阳之变传至豫章。陆抗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南面阴沉的天色,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一道南线屏障已经名存实亡,姜维的大军几乎已经贴到了豫章南侧的城墙脚下。他回到帅府,连写三道奏章,命死士趁夜潜出城外,送往建业吴都。

奏章中言辞万分恳切,称豫章尚有忠勇可战之兵,但城中粮草将尽,器械不足,若陛下能速发援军粮草,尚有守住江东南面半壁的可能;若迟而不发,则豫章危在旦夕。陆抗把奏章封好,交给三名死士。三人跪下磕了头,乘夜色沿江而下,朝着东南方向疾奔而去。

可孙皓并不在建业。建业早已降了汉。孙皓的御驾停在更南面的一座小城里,四面都是惶恐的朝臣和不断传来的败报。他看完陆抗的奏章,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说陆抗手握重兵却把仗打成这样,实在无能;一会儿又说是不是陆抗在给自己留后路,那么多兵从南边过来,他连个信都没有。岑昏在旁边听得心惊,也不敢火上浇油,只能陪着小心说陆抗怕是已经尽力了。孙皓冷哼一声,把奏章摔在案上,没再说话。

南疆之后方,孟获和蒋斌依旧按兵不动。蒋斌在交州整顿户籍、安抚新附之民,孟获则领着蛮兵在边境各寨巡防。这天孟获坐在寨子外面的大青石上,听南来北往的商旅说江东山越尽数归汉,十几万山民都跟着姜维北上了。

孟获大喜,对身旁的蛮兵说:“这天下,不归大汉还能归谁?”说罢拍了拍膝盖,起身回营去了。南疆无事,蜀汉的南线从交州一直连到豫章城下,再没有任何缺口。

鄱阳的城门还没有开,但城外已成了一片赤色的海洋。姜维望了望北面豫章城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身后旌旗蔽野的联营。南侧门户已经堵死,加上北面诸葛亮的中路主力,豫章已是一只被铁钳夹住的孤鼠。最后的总攻,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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