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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蛮荒落地,土着汹汹来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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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海上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夷洲的方向一直在船头前方若隐若现,像一块浮在灰蓝色海面上的墨绿石头。越靠近海岸,风里的咸腥气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草木味道,那是热带林木和腐殖土混在一起的气息,浓烈、生涩,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压迫感。

船上的百姓扒着船舷往岸上看,有人欢喜,有人发愣。欢喜的人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实地,发愣的人是因为那片岸线看上去和他们熟悉的江南完全不一样。没有稻田,没有炊烟,没有白墙黑瓦,只有连绵的山和密不透风的林,绿得发黑。

船队在一片开阔的沙岸前抛锚。陆抗第一个下船,靴子陷进温热松软的沙里,海水漫过脚踝。他站在沙滩上,回头望了一眼船队,又转过头望着岛内那片浓密的山林,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将士和百姓陆续下船,人群在沙滩上散开,有人忙着清点物资,有人忙着搭灶生火,有人把孩子从船上抱下来。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就是他们唯一的落脚点。

按照陆抗早先的部署,众人开始在离海岸不远的一处高地上搭建临时营寨。高地背靠一道矮崖,面朝大海,地势易守难攻,视野也开阔。随船的工匠们砍来竹子和树干,削尖了插在营寨外围,用藤条和绳索横绑成栅栏。

营中先扎起中军帐,再搭草棚,供伤者和妇孺避风。粮草没有全部卸下,许多还留在船上,怕万一有变,来得及撤回去。陆抗亲自巡了一遍营寨,指出几处薄弱的地方,又让人在栅栏外撒了一圈碎贝壳和尖石,防人夜里摸近。

大军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营寨算是勉强立起来了。可等到天黑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座岛的另一面。

虫声。铺天盖地的虫声。营寨外的那片树林里,天黑之后忽然涌出无数鸣虫,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营地裹在中间。有人开始发烧,有人上吐下泻,随船来的医者提着药箱在营中来回奔走,很快便汗流浃背。医者说,这是水土不服,加上长途航行耗了元气,得歇几天才能缓过来。可当天晚上就有人病倒了,而且不止一个。

陆抗没有睡。他站在中军帐外,听着营寨里的咳嗽声和呓语,心里一点点往下沉。就在这时,矮崖东面的哨兵忽然吹响了报警的号角。

土着来了。

先是山林里一阵细碎的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密林深处缓缓展开。紧接着,黑暗中亮起无数火把,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涌出。火把下的身影穿兽皮、披藤甲,手持石矛、木盾、竹弓,脸孔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呐喊着从林子里冲出来,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根竹箭破风而来。打头的一队已经冲到营寨外围的栅栏前,用木桩猛撞栅栏,用石斧劈砍藤条。栅栏是新扎的,根基不牢,很快就有一处被撞开,几个土着弯着腰从缺口钻进来,直奔最近的一顶草棚。棚里住的是随船来的工匠家眷,妇人和孩子的惊叫声顿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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