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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破晓登陆,一夜光复会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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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刚泛出一线灰白,雾还没有散。

陆抗站在旗舰船头,盯着前方那片朦胧的江岸。岸上的树影和沙滩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可他知道,那片安静底下藏着什么。句章港外有一处河湾,湾口窄、湾内宽,大船进不去,小船正好靠岸。

按密信上的标注,湾口两侧各有一座汉军哨卡,湾内有一座河岸卫所,总共不到百人。这些日子海防松弛,哨卡的巡逻船每天要等日出之后才出海,卫所的兵卒也大多睡到天亮才起身。现在离日出还有半个时辰。

他抬手朝前轻轻一挥。

第一波登陆船从船队中脱出,桨手伏低身子,拼力划水,船头几乎贴着水面朝岸边冲去。船身擦过浅滩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一个士卒跳下船,靴子陷进湿沙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队接一队地朝岸上冲去。

滩头没有灯火,没有号角,只有刀枪碰撞甲胄的细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哨卡里的汉军士卒是被一脚踹开营门的声音惊醒的。

有人从床铺上滚下来,摸黑找刀,手还没碰到刀柄,冰冷的刃口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有人赤着脚冲到门口,迎面撞上吴军的刀盾手,连喊都没喊出来便被按倒在地。不到半炷香,湾口两座哨卡便被拔除,哨卡里的士卒大多还在发懵,连甲都没来得及穿。

湾内的河岸卫所稍远一些。守卫所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校尉,带着几十个新募的郡兵。他听见湾口方向传来动静,披着衣服冲出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看见晨雾中一队黑影朝他扑来。他拔刀高喊“敌袭”,身后的郡兵却乱了阵脚。有人往回跑,有人去摸弓弩,弓弩上的弦几个月没换,一拉便断。

吴军前锋冲进卫所时,老校尉还举着刀挡在门口,被一刀劈在肩上,翻身倒地。卫所里剩下的兵卒丢下兵器,跪了一地。

从登陆到拔除沿海各据点,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句章港、河湾、沿江三处堡垒、两处渡口,尽数落入吴军手中。滩头阵地上,后续船队陆续靠岸,三千精兵按营建制迅速展开,一队控制港口,一队沿江岸向南推进,一队向北清扫残敌。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低沉的梆子声和短促的呼喝,整场突击快得像一场偷袭。

与此同时,会稽郡城里的内应也动了。

贺循在病假期间联络的旧族子弟,在黎明前一刻便各自带私兵埋伏在城门内侧。句章港方向杀声一起,他们立刻发难。东门的守卒中有几个是当年东吴的旧兵,早被暗中策反,还没等带队的汉军校尉反应过来,城门内侧的闩木已被卸下。

城外潜伏的私兵蜂拥而入,直奔城内的郡衙、粮仓和武库。汉军在会稽的郡丞刚接到句章方向有异动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调兵,郡衙的大门便被撞开,一群手持刀枪的旧吴子弟冲了进来。

郡丞被从案后拖出,按跪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贺循摆手止住。贺循说,我们不杀你,也不杀城里的汉吏,只要你们放下兵器,交出印信,可以安然离开会稽。郡丞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同一刻,吴郡的顾邈也在暗中动手。他没有直接举兵,而是先以海商的名义,把吴郡沿海几处港口上的汉军巡逻船诱入了一条浅水航道。巡逻船在浅滩搁浅,船上兵卒被困,无法向郡城报讯。

顾邈又安排几个旧族子弟进入吴郡城门,暗中控制了城门内侧的吊桥绞盘。等到会稽方向的确切消息传来,便一举断锁,迎城外接应的人马入城。

会稽各县的百姓是在晨起时发现变天的。

天刚亮,沿街的铺子正开门,街巷里就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一队队穿着青色衣甲的士兵从街上经过,旗号是东吴的青旗,不是大汉的赤旗。有人愣了半天,才想起那是很多年前的旧旗。

城头上,赤旗已经被降下,青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城门口贴出了安民告示,大意是吴军归土复国,不扰百姓,不害商贾,只诛贪暴之吏,不追究普通汉人官吏和士卒。有几户人家的老人跪在门口,望着城头上的青旗哭了出来,说那是他年轻时见过的旗。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当天午后便从会稽郡出发,沿官道昼夜飞驰,奔赴洛阳。信使是从汉军守卒里逃脱出来的,身上还带着伤,一路换马不换人,口中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会稽失守,吴军从海上来了。

大汉一统五年,这是第一次,有人从海上来,把江南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消息还在路上,可江东的天,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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