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读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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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握着望远镜的手收紧了。
“等一下。”苏瓷开口了。
陆怀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瓷身上。
“我需要他活着。第四层参数,他在电话里只说了零点两个音节,后面被截断了。没有完整数字,大宝的模型无法锁定收敛条件。”
苏瓷的眼睛没有离开目镜。
陆怀卿看着苏瓷的侧脸。苏瓷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手指的位置没变,但握着望远镜外壳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陆怀卿没有说话。右手从耳麦边缘移开,落在苏瓷的肩上。
苏瓷没有转头。
郑刚示意两个手下把铁椅子重新扶正。
方旭东被拽起来的时候,嘴里咳出一口血沫,落在自己的裤腿上。
郑刚走到方旭东面前,从腰间拔出一把带血槽的战术匕首,贴在方旭东的脖子大动脉上,刀刃微微下压,脖颈上立刻渗出一条血线。
“方旭东,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说也可以。老板交代了,如果你不配合,就切断你的手筋脚筋,带回湖畔路慢慢养着。反正你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掏干净。”
方旭东的眼睛微微睁开。
他的视线没有看郑刚。
方旭东越过郑刚的肩膀,看向了上方。
那个方向,正是苏瓷所在的废弃厂房三楼。
距离太远,方旭东不可能在黑暗中看见三楼的人。
但整个厂区能俯瞰干船坞底部的位置只有一个。
晚宴上留下的信息,纸巾里写下的坐标,电话里拼了最后四秒才说出的那个没说完的数字。
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旭东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血从裂口里渗出来。
他在确认。
确认了。
方旭东的嘴唇开始翕动。
没有声音。
方旭东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用仅剩的肌肉控制嘴唇的开合,对着黑暗中那个看不见、但确信一定在那里的人。
苏瓷的拇指拧住调焦轮,向右转了一丝。画面倍率拉满。视野里只剩方旭东那两片沾满鲜血的嘴唇。
苏瓷左眼闭着。右眼瞳孔缩紧。全部注意力压在那两片嘴唇的开合幅度上。
嘴唇向两侧拉开。
零。
嘴唇靠拢,轻触。
点。
嘴唇再次微张,舌尖抵住上颚。
一。
嘴唇向两侧拉开。
五。
苏瓷的呼吸停了。
整整两秒。
0.15。
第四层参数。
方旭东在电话里没说完的那个数字。
她把这四个字刻进了脑子里。刻了两遍。
陆怀卿的手还压在苏瓷肩上。他感觉到苏瓷的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知道苏瓷拿到了。
坑底。
方旭东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他的头重新垂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绳子和铁椅子上,胸口的起伏幅度比刚才更浅了。
郑刚收起匕首,后退一步。
方旭东刚才在看什么。
郑刚转过身。
他的视线从干船坞底部向上抬,掠过坑沿和杂草丛生的地面,一直落到那排废弃的红砖厂房——
停在了三楼那排碎玻璃窗的位置。
苏瓷的右眼还贴在目镜上。
她看见了郑刚的脸。
郑刚的眼睛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陆怀卿的手从苏瓷肩上收回,按下了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