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二十小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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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苏瓷被苏墨推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脑子还是糊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在医院,霍凌川的病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苏瓷一下坐直了。
脖子酸得厉害,她扭了扭,骨头咔咔响。
“睡得不错。”苏墨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外公让我叫你。霍闻舟的人发来消息了。”
苏瓷一下就清醒了。
她看向霍凌川。他已经醒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一整晚都没睡。
“什么消息?”苏瓷问。
苏墨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像,俯视图,一座岛。周围是深蓝色的海水,中心有一片建筑。
“这是两小时前拍的。”苏墨用手指点了一下,“霍闻舟的安保团队已经在岛屿北侧登陆了。微波中继阵列的位置找到了,就在这里。”
苏墨的手指停在一个像仓库的建筑上。
“地下设施的入口在东侧,他们在定进入方案。预计十六小时内完成目标。”苏墨接着说,“霍闻舟说,目标完成后通知你。”
苏瓷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程维远花了不知道多少年建起来的地方。二代原型机在里面。所有人的命都系在上头。
“还有一件事。”苏墨说,“陆怀卿那边的医生来过电话。说他抗原剥离进入稳定期了,生命体征平稳,预计三十六小时后能恢复到做生物融合反应的最低标准。”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三十六小时。
加上已经过去的十二小时,陆怀卿总共需要四十八小时。
程维远给的倒计时也是四十八小时。
刚好卡上。
“妈咪。”苏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现在需要什么?”
苏瓷看了一眼霍凌川。
“我需要见程维远。”她说。
“现在?”苏墨皱了下眉头,“原型机还没被摧毁。”
“我知道。”苏瓷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得先稳住他。让他觉得我会去。”
霍凌川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
苏瓷转过身。
“你现在去见他,等于告诉他你没有退路了。”霍凌川的眼睛盯着她,“他会改打法。不会再等。直接动手。”
“那我怎么稳住他?”
“不用你稳。”霍凌川说,“我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才接。
“程维远。”霍凌川的声音很平,“我听说你在看守所里发了条短波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苏瓷没听过的声音。沙哑,老了,但带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劲儿。
“凌川。”程维远说,“你终于想起来跟我说话了。”
“我想起来了。”霍凌川停了一下,“你想要的东西,我有。”
“是吗?”程维远的语气变了,急切起来,“你有什么?”
“第四个条件。”霍凌川说,“林舒晴写进芯片底层逻辑里的那个。”
电话那头没声了。
“你怎么会有?”程维远的声音沉下来。
“因为我是你的儿子。”霍凌川说,“我有权利知道你做过什么。我有权利知道你在我的脑子里装了什么。”
“那个条件……”程维远的声音在抖,“那个条件很重要。”
“我知道。”霍凌川说,“所以我用它做了一个交换。”
“什么交换?”
“你停止倒计时。你撤回共振信号。然后苏瓷会去见你。她会告诉你第四个条件是什么。”霍凌川停了一下,“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我不能保证。”程维远说,“她是密钥持有者。她知道太多了。”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霍凌川的语气没变,“我会把第四个条件公布出去。给所有的芯片载体。给所有的医学研究机构。给所有知道NT-7X存在的人。”
“你敢——”
“我敢。”霍凌川说,“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的神经在坏死。我的手在废掉。我的腿也快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把所有秘密都烧掉。”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这次更久。
最后程维远说:“给我二十四小时。让我想想。”
“你有十六小时。”霍凌川说,“十六小时之后,我的决定就改变了。”
他挂了电话。
苏瓷看着他。
“你在赌他会让步。”她说。
“不是赌。”霍凌川把电话放回去,“是逼。逼他做选择。要么丢掉第四个条件,要么放你走。”
“如果他选择丢掉第四个条件呢?”
“那就真的一起死。”霍凌川看着她,“但他不会。程维远比我父亲更想抓住一切。他受不了失去,尤其是一个他花了这么多年才摸到的东西。”
苏瓷走到床边坐下。
“你把自己当筹码了。”她说。
“我本来就是筹码。”霍凌川说,“芯片,命,全部。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
他的手在被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至少这回,怎么用我,我自己说了算。”
苏瓷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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