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身上有他的体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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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
苏瓷把轮椅推进来,什么都没说。
陆怀卿自己站起来,转身要坐下去的时候重心偏了。
苏瓷伸手扣住他的腰往回带,手掌贴在他后腰上,掌心底下是衣料和脊骨。
陆怀卿坐进轮椅,仰头看她。
两人挨得很近。
苏瓷弯着腰,一只手还没从他腰上收回来。
“你手热。”陆怀卿说。苏瓷把手抽走。
“你体温低。”
“三十六度四。”陆怀卿嘴角动了一下,“但你手放上来那一下,烫得我一激灵。”
苏瓷直起身,去抓轮椅把手。
“少说废话。走了。”
陆怀卿在轮椅上坐正,两手搭在扶手上,没再开口。
苏瓷推着他经过走廊那面镜子的时候,瞥见他侧脸的线条。
没在笑。是咬着后槽牙的那种绷。苏瓷的手在轮椅把手上收紧了一下。
电梯里人少。苏瓷推着轮椅进去,摁了负一。陆怀卿仰着头看楼层数字跳。
“苏瓷。”
“嗯。”
“你身上有消毒水味。”
“医院来的。”
“还有。”陆怀卿顿了下。苏瓷低头看他后脑勺。
“还有粥的味道。”他说,“早上那碗你真喝了。”
苏瓷没接话。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
她推着他出去。
“上我的车还是你来的车。”
“你的。”陆怀卿说。
苏瓷把轮椅推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陆怀卿撑着车门框站起来,往后座钻。
动作比早上利索一些,但手臂上青筋鼓着,使了劲。
苏瓷把轮椅折好塞后备厢,绕到驾驶座。
关门。打火。车倒出车位。
后视镜里陆怀卿靠在后座,脑袋歪向车窗,闭了眼。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
他右手垂在座椅边,手指弯曲的幅度跟早上不太一样。苏瓷看了一眼,没多想。
一点四十三分。
从明德到医院,开快点十五分钟。
她打方向盘并入主路。
“下午的节奏你心里有数?”苏瓷开口。
“有。”陆怀卿没睁眼。
“霍闻舟开条件的时候你别急着接。等我先挡。”
“好。”
“他如果提到你的血——”
“我装不知道。”陆怀卿说,“等他自己把底翻出来。”
苏瓷点头。车过一个路口,红灯变绿,踩油门。
“还有一件事。”陆怀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说。”
“你紧张的时候会攥拳。”
苏瓷手指在方向盘上收了收。
“我不会。”
“你现在就攥着。”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头发白,确实收得紧。她一根一根松开。
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苏瓷从后视镜看过去。陆怀卿眼睛闭着,嘴角那点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他右手搭在膝盖上,中指和无名指在不规则的抽。
很轻。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苏瓷的目光在那两根手指上停了一秒。
她没说话。把眼睛挪回路上。
车到医院,一点五十八。
地下车库停好。苏瓷从后备厢取出轮椅展开,推到后座车门口。陆怀卿下车坐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绕到前面蹲下来,帮他翻脚踏板。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很近。
陆怀卿看着她,目光从她眉心移到眼尾,最后在嘴唇上停了一下。就一下。
苏瓷没躲。她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正常,对焦清楚。没有发散的迹象。
但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走了。”苏瓷站起来,推着轮椅往电梯去。
“苏瓷。”
“又怎么了。”
“铁盒在你口袋里?”陆怀卿问。
“在。”
“那就够了。”他说。
苏瓷推着他进了电梯,摁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
金属门板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
苏瓷看着那个影子——他坐着,她站着,中间隔了一把轮椅的距离。
心跳比平时重了两下。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她刚才在车上看见的那两根手指。
一楼到了。门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
苏瓷推着陆怀卿出来,在会客区的沙发旁停下。
两点整。苏墨的消息进来了。
“妈咪,编号十四十分钟前离开了设备间。现在在一楼大厅西边的咖啡厅。”
苏瓷抬头望向大厅西侧。
咖啡厅玻璃墙后面,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坐在角落。
短发,肩宽,左手搅着咖啡杯。
他抬起头,隔着整个大厅,直直看过来。
然后他举起手机,屏幕朝着苏瓷的方向。
苏瓷的手机同时震了。
一条新消息。
“苏小姐,陆怀卿颈椎里那颗芯片,今早六点十七分脱离了休眠状态,你知道吗?”
苏瓷握着手机的指头全收白了。
背后,陆怀卿的声音传上来。
“怎么了?”
苏瓷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事。”她说。
声音很平,跟平时一样。
但她没回头看他。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回头的时候,脸上还撑不撑得住。